葉彥琛也察覺到了身后的異常,但如果他躲開就意味著將蘇月棠暴露于槍口之下。
因此,他沒有猶豫,直接張開雙臂將面前的人抱在了懷里。
“不要!”
蘇月棠發現了他的意圖,只覺得心頭傳來一陣酸痛,無意識地將異能運轉到極致,一雙眸子散發出異樣的光芒。
她要保護他!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生命力瞬間以蘇月棠為中心席卷整個水潭。
水中墨綠色的水草突然瘋長,直接纏住了蘇月棠和葉彥琛的手腳,將他們拖入了水中。
“噗通!”
兩人重重砸入刺骨的河水中,巨大的水花濺起。
冰冷的河水瞬間淹沒頭頂,蘇月棠嗆了一口水,意識更加模糊。
水草在潭水中輕輕搖曳,形成了一股輕柔的牽引力,帶著他們避開了上方射入水中的流彈。
葉彥琛幾乎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只記得蘇月棠那聲焦急的吶喊和那雙明亮的眼睛。
他屏住呼吸,在水中睜開了眼睛,就看到蘇月棠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如紙,肩膀的傷口在水中洇開朵朵血花。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混著著尖銳的疼痛吞噬了葉彥琛的心臟。
她不能有事!
此時的葉彥琛心中只有這一個念頭。
他一手攬住蘇月棠纖細的腰肢,一手奮力劃水,朝著水潭的另一側游去。
水草似乎感覺到了他的目的,不留痕跡地松開了兩人的手腳,在他們四周搖擺,減輕水流的阻力。
就在這時,岸上傳來了密集的槍聲和怒吼。
“不許動!放下武器!”
是援軍到了。
葉彥琛心中一松,顧不上其他,拖拽著昏迷的蘇月棠向岸邊淺水區游去。
冰冷刺骨的河水不斷消耗著他的體力,但他抱著蘇月棠的手臂卻異常有力而穩固。
“蘇月棠!蘇月棠!醒醒!看著我!”
終于游到水深及腰的淺灘,葉彥琛半跪在河水中,將蘇月棠的上半身緊緊抱在懷里,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
懷中的人雙目禁閉,呼吸微不可聞,渾身冰冷濕透,肩膀處的傷口被水泡得發白,還有絲絲縷縷的鮮血滲出。
半晌過后,蘇月棠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一絲縫隙。
模糊的視線里,是葉彥琛那張沾著水珠、寫滿焦急和擔憂的英俊臉龐。
水珠順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砸在她的臉上,冰涼,卻奇異地讓她感受到一絲溫暖。
“葉……”
她氣若游絲,嘴唇艱難地開合。
“我在!別說話,保存體力!”
葉彥琛急忙道,將她抱得更緊,試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冰冷的身體。
“不……”
蘇月棠固執地搖頭,用盡最后一絲清明,緊緊抓住他濕透的衣襟,指甲幾乎要嵌進去。
“農場……星火……圖紙……他們……目標是……我爸……”
蘇月棠的體力早已被耗盡,嘴唇也被凍得青紫,現在每說一個字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我知道,你放心,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父親的!”
葉彥琛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抱著她的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
“多……謝。”
得到了他的保證,蘇月棠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淺淺的笑意,終于支撐不住,徹底暈了過去。
“月棠姐!”
賀蕓妹跟在救援隊伍的后面,哭喊著沖下河岸,撲到兩人身邊。
葉彥琛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涌的情緒,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蘇月棠交到賀蕓妹懷里,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
“看好她!衛生員!快!她失血過多,體溫過低,必須立刻急救!”
他的聲音沙啞到了極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與深深的焦灼。
賀蕓妹緊緊抱住蘇月棠冰冷濕透的身體,眼淚大顆大顆滾落:
“月棠姐,你撐住!撐住啊!”
她不敢想象,如果沒有月棠姐,自己該怎么辦,又會遭遇什么。
衛生員和抬著擔架的士兵迅速趕到。
葉彥琛站在冰冷的河水里,看著蘇月棠被小心地抬上擔架,蓋上了保暖的軍用毛毯,那張毫無生氣的小臉被遮擋住大半。
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感攫住了他,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后怕,竟比戰場上的無數次槍林彈雨與危險絕境還刻骨銘心。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剛剛兩人跌下水的巖石。
幾條斷裂的水草在月光下泛著翠綠色的光澤。
他的眸光一凝,突然想到了之前那救命的拖拽之力,還有水下的指引。
葉彥琛低下頭,看到自己手腕上還殘留著被勒過的痕跡。
那不是他的幻覺,這些水草真的主動纏住了自己。
葉彥琛不禁回想起這些日子蘇月棠在山林中的表現,還有剛剛突然的爆發與虛弱,眼中閃過了震驚、疑惑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
一定是蘇月棠做了什么,才救下了自己。
“團長,有什么問題嗎?”
一個瘦高的男人見葉彥琛遲遲沒有動作,上前詢問道。
葉彥琛回過神來,下意識將雙手背在了身后。
他清了清嗓子,沉聲道:“永強,這次一共抓住了多少人?”
好在黃永強并沒有注意他的動作,聽到問話馬上立定站好,表情嚴肅:
“報告,抓到了三男一女,一共四人,女的自盡了,剩下的都是活口。”
葉彥琛眸光微沉:“不對。”
“什么不對?”黃永強一愣。
“人數不對。”葉彥琛握緊雙拳,指節泛白。
“我們得到的消息不是四個人嗎?”
黃永強一臉茫然,有些摸不著頭腦。
葉彥琛下意識加快了語速,聲音冰冷:
“這次從南省流竄到黑省的是四個人沒錯,但李春花是潛伏在前進大隊里的內應,還有一個人沒有找到!”
黃永強神色大變:“什么?那我們怎么辦?”
回想起蘇月棠昏迷前的話,葉彥琛身上的氣勢更冷,顧不上擰干身上的衣裳,厲聲道:“通知其他人,立刻出發,去永豐農場!”
他答應過蘇月棠,一定不會讓她的父親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