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之前葉彥琛的緣故,陸永新對黑省軍區(qū)有了一些了解。
許國棟明明是二十三師的師長,而黑省根本就沒有二十八師!
陸永新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緊握的拳頭。
他猛地轉(zhuǎn)頭看向蘇承華,眼神中滿是驚駭之色。
這些人根本不是來接人的軍人,八成就是之前消息中沖著蘇承華而來的敵特!
蘇承華接收到他的目光,瞬間明白了過來,放在膝蓋上的手猛地收緊。
“停車!”
陸永新突然暴喝一聲,如同驚雷一般炸響在車廂之中。
只見他雙手捂在腹間,一臉痛苦之色:
“我肚子疼,想要上廁所!”
鄒友昌眸光黑沉,聲音冰冷:
“時間緊迫,陸隊長還是堅持一下吧?!?/p>
“不行,我等不了了!”
陸永新猛地探身,一只手從后方向前,試圖去抓方向盤。
“你干什么?”
駕駛室里的鄒友昌臉色劇變,厲聲呵斥,同時猛打方向盤試圖擺脫。
卡車在土路上劇烈地扭動了起來。
王書記嚇得臉色發(fā)白,伸手想要阻止陸永新:
“老陸,你瘋了!”
“王書記,他們是假……”陸永新急得目眥欲裂,想要告知他實情。
然而,鄒友昌的反應(yīng)更快。
他眼中兇光畢露,在陸永新話音未落的瞬間,一只手已經(jīng)迅速探向腰間。
他的目標不是陸永新,而是旁邊還在發(fā)懵的王書記!
“噗嗤!”
一聲沉悶的,令人牙酸的利器入肉聲響起。
王書記臉上的驚訝瞬間凝固。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驟然多出的一個血洞,又茫然地看向身邊突然變得無比猙獰的鄒團長,嘴唇動了動,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棉襖。
鄒友昌的臉上露出一個殘忍而扭曲的笑容,他猛地拔出沾血的匕首,同時對著后面的車斗厲聲吼道:
“陸永新!你竟敢勾結(jié)敵特,殺害公社書記,簡直罪大惡極,給我拿下!”
卡車的輪胎和石子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終于斜斜地停在了荒涼的土路中央。
車廂內(nèi),一時間只有王書記喉嚨里涌出的,帶著氣泡的血沫聲。
“嗬……嗬……”
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充斥了狹小的駕駛室。
“王書記!”
陸永新雙目通紅,發(fā)出一聲悲憤的嘶吼。
“動手!拿下殺人犯陸永新,保護蘇承華同志!”
鄒友昌此刻已徹底撕下所有的偽裝,臉上只剩下陰狠毒辣。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車廂后窗“嘩啦”一聲被砸開,車斗里的兩個人瞬間撲了進來。
一人死死箍住陸永新的雙臂,另一人則揮起槍托,狠狠砸向他的后頸。
“呃!”
陸永新眼前一黑,劇痛伴隨著眩暈襲來。
常年的勞作讓他的身體有著驚人的韌性,在槍托落下的瞬間猛地一片頭,沉重的槍托擦著他的耳朵砸在肩胛骨上,發(fā)出沉沉的悶響。
陸永新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旁邊栽倒,正好撞在試圖起身的蘇承華身上。
“蘇同志,你快跑!”
陸永新牢牢抱住身后人的手臂,用盡最后的力氣嘶喊。
蘇承華反應(yīng)很快,在陸永新撞來的瞬間猛地向一側(cè)車門撞去。
然而,車門早已被鄒友昌鎖死,無論如何撞擊都紋絲不動。
這時,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面而來。
一塊浸透了藥水的厚布精準地捂在了蘇承華的口鼻之上。
蘇承華只來得及發(fā)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聲,身體劇烈掙扎了幾下,眼神迅速渙散,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失去了知覺。
“爸!”
專列車廂里,蘇月棠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陣毫無征兆的劇痛傳來,讓她猛地弓起身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痛苦地捂住心口,大口喘息。
“棠棠!”
一直保持警戒狀態(tài)的葉彥琛立刻察覺到她的異樣,一個箭步跨到她的床邊,半蹲下來,寬厚溫暖的手掌覆上她冰涼的手背,聲音緊張: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心臟疼嗎?”
蘇月棠說不出話,只能用力地搖頭。
那痛楚來得快,去得也快,但殘留的恐慌卻遲遲沒有褪去。
蘇月棠抬起頭,望向葉彥琛的眼神中出現(xiàn)了罕見的脆弱:
“阿琛,我夢到我爸了,他好像,有危險……”
“不會的!”
葉彥琛斬釘截鐵地打斷她,語氣篤定,將眼前人冰涼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里:
“你放心,蘇叔叔吉人自有天相,還有陸大隊長在,我們也馬上就到了,蘇叔叔一定會沒事的?!?/p>
他的另一只手輕輕拍著蘇月棠的后背,動作堅定,充滿安撫的力量。
然而,在旁人看不見的角度,葉彥琛看著窗外已經(jīng)沒入地平線的夕陽,眼中卻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凝重。
夜色降臨,陸永新被粗暴地從卡車里拖出來,重重摔在冰冷堅硬的凍土上。
后頸和肩胛都傳來劇痛,他的嘴里滿是血腥味。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卻被一只沾著泥雪的軍靴狠狠踩住了胸口。
“唔!”
陸永新悶哼一聲,肺部的空氣被擠壓殆盡,眼前陣陣發(fā)黑。
鄒友昌雖然一身軍裝,可面上再無半分威嚴與正氣,只剩下殘忍與嘲弄。
“陸大隊長,好演技啊?!?/p>
他俯下身,聲音陰毒,“差點讓你壞了我們的大事?!?/p>
他用腳尖碾了碾陸永新的胸口,聽到痛苦的抽氣聲,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一個年輕男人將已經(jīng)昏迷的蘇承華從車里拖出來,粗暴地塞進一個提前準備好的麻袋里,扎進袋口,扛上了車斗。
“老大,這老東西這么辦?”
另一個年輕男人指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陸永新問道,抬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都自己送上門來了,就這么殺了他,也太便宜他了?!?/p>
鄒友昌陰鷙的目光掃過陸永新因痛苦而扭曲的臉,又看了看駕駛室里王書記僵硬的尸體,眼中閃過一抹算計。
他蹲下身,湊到陸永新耳邊,聲音冰冷又殘忍:
“聽著,姓陸的。你媳婦和閨女,現(xiàn)在應(yīng)該都在家等你回去吃晚飯吧?”
陸永新的瞳孔驟然縮緊。
“想她們活命,就乖乖聽我的話?!?/p>
鄒友昌的聲音仿佛從地獄飄來,
“王書記是被意圖劫持蘇承華的特務(wù)陸永新殺害的,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