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事件第三天。

    高成和灰原一起站在煙霧彌漫的神社倉庫前，默默看著島上的消防員忙碌。

    在他趕到這邊的時候，大火已經無法阻止，倉庫燃燒了一整晚，跟三年前一樣全部付之一炬成為一片焦黑的廢墟。

    同樣也找到了一具焦尸……

    “雖然燒得有點焦黑，”島代家宅院，消防員一臉疲憊道，“不過還是可以勉強看得出來，戴著眼鏡還有身上藍色的衣服……大概是下落不明的紗織的尸體吧……”

    “可、可是……”和葉與小蘭驚嚇得顫聲道，“我們在院子里看到的那個人……難道是幽靈嗎？”

    長壽婆顫巍巍走到走廊院子這邊，也沒有管眾人，只是不停在房子里沙啞著聲音呼喊：“君惠！你在哪里啊，君惠？”

    服部看著老人從身邊走過，奇怪道：“君惠小姐還沒有回來嗎？”

    “嗯，”和葉看著形單影只的長壽婆，擔心道，“我還是跟著老婆婆去看看好了……”

    “我也一起去。”

    和葉與小蘭匆匆跑開，跟上消失在拐角處的長壽婆，看著這一幕的柯南面色嚴肅，輕聲開口道：“喂，服部，我記得君惠小姐說她之前才看過牙醫對吧？如果用她的名字去問的話，應該可以馬上知道是哪一家牙醫……”

    服部面容一僵，微微發白道：“你這個笨蛋……到底在說什么啊？難不成……”

    “你別裝蒜了！”柯南沉聲道，“你現在應該和我一樣想到了吧？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高成回過神，從廢墟中收回視線，走到院子邊看了看柯南兩個，沒有說話。

    長壽婆臥房外，和葉跟小蘭兩個輕松一口氣上木門，眉目間依舊帶著擔憂神色。

    “怎么樣？”高成詢問道，“長壽婆呢？”

    “暫時睡下了，不過還在念叨君惠小姐的事……”

    小蘭擔心道：“君惠小姐會不會也出什么事了？”

    高成輕笑安慰道：“放心吧，君惠小姐不會有事的。”

    當然不會有事，還活得好好的，就在眼皮子底下……

    高成平靜看向長壽婆臥房。

    在整個事件明朗化，去除所有不可能后，最后的真相已經擺到了他的面前，不管再怎么出乎意料，事實就是事實，長壽婆應該就是島代君惠。

    只差最后一個消息……

    中午，一通電話打到神社，毛利大叔接完電話，沉聲向眾人公布道：“比對過尸體的齒形跟君惠小姐治療時留下來的記錄之后……資料完全吻合……”

    “什么？”

    “著怎么可能？”

    服部干咽了口唾沫，緊緊咬起牙關：“可惡！昨天要是我們再謹慎點……”

    “君惠小姐……”小蘭兩個女生抹起眼淚，“那么好的君惠小姐居然……”

    和葉直接嗚咽哭起來：“昨天晚上君惠小姐還跟我們在一起，嗚嗚嗚……”

    服部看著痛哭的和葉，目光緊凝道：“不管這個兇手到底是什么人，有件事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決不能讓他繼續逍遙法外……他根本就是一個不把人命當回事的殺人魔王！”

    “可是兇手為什么要殺害君惠小姐呢？前面幾次都是為了儒艮之箭吧？”

    毛利大叔奇怪道：“而且君惠小姐為什么要特地穿成紗織的樣子？”

    “恐怕是被君惠小姐撞見了什么，殺害君惠小姐后又想混淆視聽，”服部思索道，“昨天晚上走廊玻璃門有被人打破，似乎是來偷走抽簽名冊……那個門脅大叔很可疑，聽說那個救生圈上也找到了他的指紋，可是現在警方又找不到他人……”

    頓了頓，服部下意識要喊工藤，迎向柯南視線及時改口道：“這樣吧，城戶，大叔，等見過長壽婆后，我們一起出去找找看……”

    高成打斷道：“長壽婆這邊讓我來吧……我和小哀留下來照看那個老婆婆。”

    服部奇怪看了看高成，迷糊高成怎么一點都不著急破案。

    “好吧，這邊就交給你們了。”

    ……

    長壽婆臥房外，毛利大叔和服部還有和葉一起離開了島代家神社這邊，高成和其他人則留了下來，沉默跪坐在門口，勉強說了倉庫焦尸的事。

    “是嗎？君惠也走了……”老人面容蒼老死氣沉沉地躺在被窩里，仿佛隨時都可能永遠閉上眼睛。

    小蘭含著眼淚自責道：“都是因為我們沒有跟著君惠小姐，要是沒有讓君惠小姐一個人去倉庫的話……”

    老人聲音疲憊：“年輕的生命一個個走了，我卻拖著這個身體繼續茍延殘喘……抱歉，可不可以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老婆婆，”柯南焦急問道，“聽說老婆婆兩年前曾經托人把人魚的墳墓遷葬到山里去，當時你是拜托誰去的啊？”

    “問這有什么用呢？”老人輕輕搖頭，閉上眼睛哀傷道，“因為連那個人也一樣丟下我先走了……”

    “這樣啊。”

    “好了，柯南，這個時候就別問那么多了。”

    愧疚的小蘭拉著柯南離開，高成卻沒有動身，而是和灰原留了下來。

    長壽婆所有所覺地睜開眼睛，看到高成靜靜靠在門口，虛弱道：“還有什么事嗎？”

    “老婆婆……還是應該叫你君惠小姐？”

    高成平靜問出聲，看到老人面色沒有變化，繼續道：“警方已經開始搜捕門脅先生了，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會找到。”

    “是嗎？”老人目光黯淡，“你是什么時候發現的？”

    “開始就感覺有點不協調，不過君惠小姐的化妝術實在是厲害了，我怎么也沒想到活了130歲的長壽婆居然是君惠小姐偽裝的……”

    高成抱起手臂淡淡道：“第一個案件是壽美小姐被吊在人魚瀑布上，第二個案件是奈緒子小姐被勒死掛在漁網上，然后第三個案件，‘君惠小姐’被燒死在倉庫里……

    “如果只是單一案件還不一定能確定兇手，連起來卻解開了所有謎題，壽美小姐和奈緒子小姐抽到儒艮之箭就是案件的關鍵，君惠小姐，你早在事前就計劃好了一切對不對？”

    看著默不作聲的老人，高成繼續道：“之所以將壽美小姐偽裝成意外死亡，是為了避免警察因為他殺展開調查，方便之后殺害奈緒子小姐，正好當天天氣不好警方沒法過來，你的計劃很順利，然后又趁著警方被腳印吸引注意力，故意說要回來查看名冊，借口甩開小蘭她們后，在倉庫燒死‘君惠小姐’……

    “然而那具焦尸其實就是好些天前就已經遇害的門脅紗織，所謂的齒形只是一個陷阱……沒錯，其實之前去看牙醫的應該是紗織小姐，偷走她的保險卡，又將自己的保險卡借給她，讓她以你的身份接受治療……

    “就連小蘭她們看到的紗織小姐也是你打扮的吧？因為紗織小姐經常離家出走，備用衣物還有眼鏡都留在這邊……”

    高成頓了頓，沒有繼續說下去，聽著神社外面的海浪聲問道：“這后面就是海嗎？”

    “對，”老人看向蔚藍天空道，“神社后面出去就是海了……”

    “服部給紗織小姐打過電話，第一通聽到海浪聲還有……女人的啜泣聲……”

    高成背著臥房站直身體，就這樣插著雙手，深呼一口氣道：“那個時候是你在哭吧？就在倉庫那里，紗織小姐的尸體邊……君惠小姐，就在剛才，小蘭她們都還在為你的死傷心，不相信善良的君惠小姐會遇害……”

    “是嗎？”老人別過頭，聲音哽咽。

    “去自首吧，”高成欠了欠身，大咧咧地拉著灰原直接離開，“我不會告訴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