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說得對,我知道有這么一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團團伙伙!”
秦書記眼神凌厲,“怎么,講一講你的想法!”
何凱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年輕人特有的銳氣,“書記,我知道馮副省長是秘書出身,現在機關里就是有一種聲音,私下里傳什么秘書幫,我覺得這很不好!這根本不是正常的工作關系!”
他說話時,眉頭微蹙,眼神清亮,毫不掩飾對這種拉幫結派行為的反感。
秦書記贊許地看了他一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語氣帶著洞悉世情的冷冽。
“什么秘書幫,說得好聽點是圈子文化,說得直白點,不過是一個個以利益為紐帶捆綁起來的共同體罷了!一旦利益鏈條斷裂,或者面臨真正的考驗,這種關系脆弱得不堪一擊。”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聲音低沉卻帶著千鈞之力。
“何凱,你要記住,真正的立足之本,永遠是自身的清白、能力和對組織的忠誠,歪門邪道,或許能得一時之利,但終究是空中樓閣,塌起來只在頃刻之間。”
何凱重重地點了點頭,將秦書記的這番話深深印在腦海里,“我明白了,書記!”
談話間,車子已經平穩地駛入了省紀委大院。
剛停穩,何凱就看到李鐵生正站在辦公樓門口,身形挺拔,表情嚴肅,顯然已經等候了片刻。
“書記,李處長已經到了。”何凱一邊說著,一邊迅速下車為秦書記拉開車門。
秦書記“嗯”了一聲,邁步下車,朝李鐵生微微頷首,便徑直向樓內走去,步履沉穩,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何凱緊隨其后,李鐵生也默默跟上。
回到辦公室,何凱手腳麻利地給秦書記泡好熱茶,又給李鐵生端上一杯。
“李處長,請用茶!”何凱態度恭敬。
李鐵生接過,低聲道,“謝謝何秘書。”
做完這些,何凱自覺任務完成,正準備退回自己的辦公室,不打擾領導談話。
“何凱,等一下!”
秦書記卻叫住了他,語氣不容置疑,“你先別走。”
何凱立刻停步轉身,“書記,您還有什么安排?”
“你去一趟組織部,把張翰部長請過來。”
“是,書記!”何凱應聲,立刻轉身出門,快步上樓。
來到組織部部長張翰的辦公室外,何凱敲了敲門。
里面傳來一聲“請進”。
何凱推門而入,目光一掃,不由得微微一怔。
只見蔡敏竟然也在張翰的辦公室里!
她正坐在會客沙發上,身體微微前傾,臉上帶著急切而又刻意討好的笑容,似乎在極力游說什么。
看到何凱突然進來,蔡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被人撞破。
她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眼神躲閃,不敢與何凱對視。
何凱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完全沒有理會蔡敏,直接對坐在辦公桌后的張翰說道,“張部長,秦書記請您現在下去一趟,他有工作要和您談。”
張翰聞言,臉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扶了扶眼鏡,試探著問,“何秘書,書記突然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嗎?關于哪方面的?”
何凱攤了攤手,表情真誠又帶著點愛莫能助,“張部長,這個書記真沒說,我只是負責傳話,具體事項我也不清楚。”
張翰見狀,只好站起身,對一旁的蔡敏說道,“蔡處長,那就先這樣吧,書記召喚,我得立刻過去,你反映的情況和組織部的推薦意見,我心里有數了。”
蔡敏也趕緊站起來,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強和不安。
她連忙說,“好的好的,張部長您先忙!我的事情,就多拜托您費心了!”
張翰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跟著何凱離開了辦公室。
何凱能感覺到,身后蔡敏那探究、焦慮,甚至帶著一絲嫉恨的目光,一直追隨著他們,直到房門關上。
兩人來到秦書記辦公室。
秦書記端坐在辦公桌后,李鐵生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李鐵生看到張翰進來,他也站起身,“張部長好!”
張翰卻也只是點了點頭,“書記,您有什么安排?”
秦書記沒有過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題,目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力,“張部長,坐,我找你,是想問問,辦公廳主任的人選,你們組織部考察得怎么樣了?有沒有初步意向?”
張翰在旁邊的沙發坐下,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面沉穩坐著的李鐵生,心里咯噔一下,隱隱感到不妙。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客觀,“書記,我們嚴格按照您的指示,對辦公廳下屬各個處室的符合條件處級干部,都進行了一輪詳細的考察和測評。”
“結果怎么樣?我覺得你們組織部有點拖沓,這都多長時間了!”
“書記,這年底了,人員考核、述職,很多事情都攪在一起了,確實有些忙不過來!”
“那你直接說結果吧!”
“好,書記,綜合近五年的年度考核結果、工作實績以及資歷等因素來看,目前……蔡敏同志各方面的條件,確實比較符合,優勢相對明顯一些。”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觀察著秦書記的臉色。
秦書記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反問了一句,“哦?按照這個邏輯,你們的考察范圍,就只局限在辦公廳內部了?監察室、信訪室、審理室這些委里其他重要部門的處級干部,難道就沒有符合條件的了嗎?”
張翰額頭上微微見汗,硬著頭皮解釋,“書記,這……這主要是考慮到工作的延續性和業務熟悉度,而且,這也是……是省委組織部那邊比較傾向的意見,認為關鍵崗位,尤其是服務保障領導的崗位,優先從內部產生,更有利于穩定和銜接。”
“省委組織部的意見?”
秦書記輕輕重復了一句,語氣聽不出喜怒,但房間內的氣壓仿佛瞬間低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這短暫的沉默卻讓張翰如坐針氈。
張翰扶了扶眼鏡,“書記,我們紀委系統相對獨立,省委組織部也是以我們的意見為準,他們很認同我這個選拔范圍的!”
秦書記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你這個條條框框,我看有問題,過于僵化了,選人用人,首先要看德才是否能勝任,而不是畫地為牢,這件事,我會親自找省委組織部的朱部長溝通。”
張翰心里叫苦不迭,臉上露出為難之色,“秦書記,那……那您的意思是?”
秦書記目光銳利地看向他,直接拋出了自己的決定,語氣斬釘截鐵,“我推薦,由李鐵生同志,擔任辦公廳主任一職!這件事,就由你們組織部按程序去辦,盡快將推薦意見和考察材料報上去!”
“書記,這……”
張翰差點失聲,他看了一眼旁邊眼觀鼻、鼻觀心,仿佛事不關己的李鐵生,艱難地組織著語言,“這……李處長能力固然突出,只是……這好像不太符合通常的……”
“不符合什么?”
秦書記直接打斷他,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張翰,“張部長,你說清楚,到底是哪一條組織規定明文寫了,監察室的處長不能擔任辦公廳主任?還是你覺得李鐵生同志個人存在什么問題,不足以勝任這個崗位?嗯?”
最后一個“嗯”字,帶著沉重的壓迫感,讓張翰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連忙擺手,“不是,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李處長各方面都非常優秀!只是……我們之前不是按照流程進行了考察……”
“考察是手段,不是目的!”
秦書記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慍怒,“考察的結果,難道就是為了證明某個預設的結論是正確的嗎?還是覺得我秦至遠馬上要走了,說的話就可以不必當真,我的意見也無足輕重了?!”
這話太重了!
張翰嚇得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臉色煞白,連連解釋,“不是的!書記!您誤會了!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我堅決服從書記的指示!”
秦書記點了點頭,“張部長,有時候小九九不能這么打,是不是想拖幾天我離開了你們再決定這個人選?”
張翰看著秦書記那冰冷而堅定的目光,知道此事絕無轉圜余地。
他終于一咬牙,表態道,“書記,沒問題!我回去就立刻整理材料,一定將您對李鐵生同志的推薦意見,完整、準確地報到省委組織部!”
秦書記這才微微頷首,臉色稍霽,但語氣依舊不容置疑,“李鐵生同志擔任監察室處長已經快四年了吧?他主持查辦的大案要案,無論是清江趙振坤案,還是近期涉及王文東的系列案件,哪一個不是鐵證如山,經得起歷史和人民檢驗的?”
“這樣政治過硬、原則性強、能力突出的干部,難道不比那些只會鉆營、搞關系的人更適合擔任辦公廳主任嗎?這件事,必須落實!”
“是!書記!我保證落實!”
張翰再次鄭重保證,他心里已經明白,省紀委的天,在秦書記離開之前,依舊是他一手掌控。
而蔡敏之流上躥下跳的活動,在絕對的實力和意志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徒勞。
而其他人還翻不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