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樹老神情徹底冷淡下來。
“周宸,你應該清楚,你的時間不多了。曾為人族,后解放血肉之身,以規則權柄鑄就軀體,如今更是執掌【毀滅】,你會有一天被規則徹底消融。”
“你的族人應當不知此事,但我卻知曉你為何要臨在這個關頭離開墟實之境,前來星空參加戰事。你無非擔心自已時日無多,所以想著將后來事安排妥當。”
“成就途徑之主,擁有至高之位,不僅能夠解決你壽命危機,更能讓你有充足時間去解決一項項問題!你怎么就看不清呢?”
樹老恨鐵不成鋼,卻依舊耐著性子解釋。
它從第一紀元存活至今,看到萬族一次又一次的發展。
第一紀元極盡輝煌,卻因為自大傲慢,毀于內戰。
在一場寂滅后,開啟第二紀元序章。
第二紀元的三色巨人重登巔峰,與神明角力不落下風甚至壓制神明!
后來卻被告知路從根源便錯了。
何其輝煌的兩個紀元,如曇花一現的煙火,綻放過后,徒留回憶爾。
往后是直線滑坡。
樹老更是在它漫長生命中看到過無數天驕,曾經它沒想考慮那么多,如今卻只剩下周宸能夠考慮。
或者說。
即便曾經那些天驕,在它此刻看來或許都遜色周宸幾分。
這小子并非是一種“無奈選擇”。
而是的的確確資質出眾,無可挑剔。
“成為途徑之主,那我現在的力量呢?”周宸問道。
“現在的力量?”樹老聲音微微停頓,選擇如實相告,“會有削弱。你所掌握的【毀滅】只是殘體,無法與【途徑】完美適配。”
它張開手,掌心中,紫色火焰嘭的一下炸開。
現場進行動畫模擬了屬于是。
“【毀滅】將用于成為【至高-途徑之主】的柴薪,威能大降。包括你的劍道,百兵之道,同樣會有不同幅度下降。”
“但相比起這些……至高階位在此,【途徑之主】凌駕于萬千【途徑】之上,其偉力足令你做到從前無法想象的種種奇跡。”
“力量,并不局限于破壞力。至高權柄妙用無窮,結合你的領悟力,創造力,定然非同尋常。”
“周宸,有些事情急不得的,你無法獨自辦成所有事,有時候要相信大家的力量。”
樹老確實足夠負責。
說的也很清晰。
相信大家嗎。
周宸細細思忖。
“樹老認為,萬族整體如何?”周宸問道。
“看不清局勢,人心散漫,受情感等等主觀因素干擾,天資良莠不齊。唯一優點就是殺不完,死不絕,數量基數大了后,總是能出現驚才絕艷之輩。”
“既然如此,樹老怎么會覺得大家如此情況下還能對抗神明呢?”周宸笑道。
“因為缺少主心骨。由你來掌舵,可將萬族帶向新的高度。”
“您老還真是相信我啊。”
樹老沒有回答。
叮!
周宸輕彈腰間長刃,神態平和,“剛巧,我也同樣相信自已,我想要學習的技法,一定能夠學會,我想要完成的事情,一定能夠完成。”
“所以,你想完成什么?”樹老語氣歸于平靜。
這次輪到周宸沉默不語。
“途徑統一、萬族歸心、資質足夠、神異戰爭……縱觀六大紀元,從未有如此刻般天賜良機。”
樹老聲音中不再有勸解,只是平靜敘述現實:“萬族會清楚你的選擇,將來你若失敗,你所積累的威望會因為你一意孤行而徹底葬送,同樣葬送的,還有萬族之未來。”
“若沒有我,萬族早就在那片凈土中隨著烈陽付之一炬,談何走到今日。”
周宸輕輕搖頭。
少拿什么大義壓他。
至此,他看起來像徹底下定了某種決心。
“周宸,我以為我了解你,現在看來還是不夠了解。你太自負,太迷信自我,你會后悔的。”樹老嘆息。
“是么,真到那一天再說吧。”
比起虛無縹緲的【途徑之主】,他更相信自已手中之劍。
比起從第一紀元到如今越發脆弱的途徑古樹,他也更相信窺破未來的小銀女。
會后悔嗎?
到那一天再說吧。
——
周宸睜開眼,發覺自已已經回到靈恒星中。
遍布靈性海洋的恒星散發出恒定光與熱,他微微恍惚。
一場辯論結束,似乎什么都沒改變,又似乎改變了很多很多東西。
他其實并不完全抗拒通過途徑之主而成為至高。
至少那個方案聽起來還算是行得通。
可是……
周宸嘆氣。
事已至此,他不去想亂七八糟的。
拒絕都拒絕了,難不成還能扭過頭來再問問:喂老登,剛才是我一時沖動,現在還有反悔余地嗎……
別說。
周宸感覺大概率真能反悔。
甭管樹老會不會瞧不起自已,人家真覺得【途徑之主】這個選項能夠拯救萬族,只要周宸回心轉意,樹老就愿意把他捧上去。
畢竟以樹老視角來看,周宸就是個百歲小屁孩。
小孩叛逆能理解,知錯能改就行。
【武王,現在戰局情況如何?】
傷勢恢復了一部分,周宸給武狂發去消息。
【還那樣吧,我聽祂們神明說,最近情況比以前好很多,異神那邊在收縮戰線,完全沒有先前那么瘋狂前壓】
鴉后退?
周宸詫異。
不可能因為自已那一劍真給鴉重創了吧。
他知道自已幾斤幾兩。
那一劍至多讓鴉很痛,像是痔瘡被人生喇了一樣。
絕對算不上什么重創,更不會影響整個灰界收縮戰線。
相反。
神明這邊狀態有目共睹。
啟明之主那都算是狀態不錯的了。
你看萬力之主、烈陽之主,都多久沒本體露面,人家就擔心露面=露怯。
鴉在鼓搗什么東西?
“宸王,來,喝酒喝酒。”
一道聲音響起。
剛才還跟周宸打電話的武狂拎著半個行星龐大的酒水靠近。
真意覆蓋酒水,防止被靈恒星火焰蒸發。
“神明這邊有類似功勛的東西,多年前我偶得一酒水配方,有幾味材料特別難找,誰能想到在這戰場中很好兌換,我剛配好的美酒,快來嘗嘗。”
“不是,你這些天也不去養傷,光調酒了?”周宸嘴角抽動。
“那咋了,人生在世,當浮一大白!”
武狂咧嘴直笑。
“從咱來到神域后,你就面露惆悵,多半是心中有事,今天怎么惆悵更甚呢。”
武狂將酒水甩到他身前,“想那些作甚,來,飲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