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子燉羊雜,既當主食也能當菜。
吃完后再來一碗微酸的雞蛋老黃瓜湯,解膩。
吃完飯,趙暖先開口。
“趙寧煜,今天晚上跟娘睡。”
“……”沈云漪嘴巴張了張,最后把目光投向林靜姝。
林靜姝正在收碗,她聽到趙暖說話的時候就低下了頭,不看任何人。
趙寧煜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露出雪白的小米牙齒:“好呀,娘。”
妍兒跟周寧安偷偷耳語:“今天晚上你也跟我一起在我娘院子里睡覺吧。”
周寧安好奇:“為什么呀?”
“我娘要收拾弟弟。”
“嘿嘿,好呀。”
三個孩子在趙暖、周家院子里都有房間,她們在哪兒玩困了就在哪兒睡。
趙寧煜還太小,在哪個院子里玩困了,就跟誰睡。
不過沈云漪心疼趙暖、兒子兒媳白日辛苦。只要趙寧煜愿意,大多時候都是跟她在睡的。
趙暖聽到兩個姑娘的話了,她眉頭一挑,這倆丫頭也該收拾了。
大妞用力閉了一下眼:“咳咳,二位小姐……”
她知道這不對,但心里那根刺,讓她愧疚,無法開口說出提醒的話。
趙暖笑笑,不同的經歷練就不同的性格。
大妞經歷過姐妹永遠別離,更在乎姊妹情誼。
妍兒、周寧安、趙寧煜也分別過,但因為父母保護太好了,她們心里并無姊妹有一天也會徹底分開的那種緊迫感。
這種的壞處是雙方都會看輕對方在自已心里所占的地位,等到發生不可逆的傷害時,后半輩子只剩悔恨。
追妻追夫文中的愛情如此,親情也如此。
果不其然,剛洗漱完,趙寧煜就餓了。
他好像已經忘了自已之前說的話,跟趙暖說道:“娘,寧煜餓了,要吃雞蛋羹。”
趙暖給他擦腳的手沒停,笑瞇瞇回道:“娘那會兒吃飯的時候跟你說了哦,錯過飯點,就沒東西吃了。”
“娘,我餓嘛。”趙寧煜笑瞇瞇的往趙暖懷里鉆。
趙暖輕輕摟住他:“沒吃飯當然餓啊。可是娘說了,錯過飯點,就只能餓著,到下一頓才有飯吃哦。”
“娘,我真的好餓。你聽,肚肚咕咕。”
“娘聽到了,餓到明天早上就有飯吃了。”
趙暖情緒穩定,但態度堅決。
趙寧煜嘟著嘴,沒有繼續鬧。
母子倆熄燈躺下,趙寧煜先安靜了一會兒,然后就翻來翻去。
趙暖假裝不理,看他能翻出個什么花兒來。
“啊~”小機靈鬼假裝打了個哈欠,“娘,我跟您睡不著,我要去找祖母睡。”
“不行。”趙暖閉著眼,“娘知道你想做什么,不可以。”
“嘻嘻嘻。”
“妍兒,你說弟弟等下會不會哭啊。”
趙暖房間外的窗臺下,兩個小腦袋挨在一起,準備看趙寧煜笑話。
終于,趙寧煜哭了。
“嗚嗚嗚,娘,我餓。”
趙暖坐起來,抱著趙寧煜安慰:“娘知道你餓,可男子漢要言而有信,說不吃,那就不能吃。”
小人本以為娘親抱著自已是妥協了,沒想到依舊不讓自已吃。
他哭的更大聲了:“娘,娘,寶兒真的好餓。”
“我錯了,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你認錯我接受,但這次的懲罰繼續。”
趙暖一直以來都在貫徹一句話“不是認錯了,錯誤就可以被一筆勾銷的”。
時間不能倒流,說出去的話,做過的事兒,都沒有后悔藥。
趙寧煜一直哭著,求饒。
趙暖只是抱著他,輕輕的晃啊晃。
說不心疼是假的,但沒有人可以讓世界圍著他轉。
就算是皇帝,下面的人受不了了,還推翻呢。
屋外,兩個小姑娘開始還笑嘻嘻的看熱鬧。
可聽著趙寧煜撕心裂肺的哭聲,倆人逐漸收斂笑意,眉頭越皺越緊,表情也越來越凝重。
妍兒看了看周寧安:“弟弟好久沒有這樣哭了。”
周寧安秀氣的眉頭攪在一起:“跟你逃命的路上也沒有嗎?”
“沒有。”妍兒輕輕搖頭,“他路上可乖了,一點都不鬧。”
兩人說完,沉默了一會兒。
“晚飯的時候……我應該勸勸弟弟的。”周寧安不安的捏著衣角。
她想到自已小時候也不愛吃飯,可每次都有一大群丫鬟準備了各種吃食,方便她隨時可以享用。
弟弟本來也應該享受這種錦衣玉食的生活的,可是……
妍兒牽起周寧安的一只手:“也怪我,我明知道他晚上肯定會餓,卻只顧著看笑話。”
逃命的路上,弟弟一天只吃了兩個棠梨果,他都沒哭這么大聲。
得了趙暖吩咐的大妞躲在墻角,聽到兩個小姐的談話聲后,走出來。
“大妞?”
大妞坐在臺階上,拍身邊:“小姐,過來坐,大妞給你們講講二妞、三妞的故事。”
兩個小姑娘回頭看看屋里,聽著趙寧煜的哭聲,滿是擔憂。
但她們同時也知道了,這是趙暖要讓她們從中明白一些道理。
大妞看著天上的月亮,雙手手肘放在膝蓋上,手掌托住臉頰。
“我以前特別討厭二妞、三妞。”
妍兒、周寧安很詫異,大妞居然討厭她兩個妹妹。
大妞依舊看著月亮,自顧自的說道:“我想,如果她們兩個是男孩,爺奶就會喜歡爹娘,我的日子就會好過些。
因為她們兩個是女孩,所以我家才過的這么艱難,我不僅把錯誤都推到了她們身上,還時不時就欺負她們倆。”
說到這里,大妞迎著月光的瞳仁水光瀲滟:“可那兩個小傻瓜還是天天跟在我身后‘姐姐,姐姐’的叫,煩死了。
有時候看著她們犯錯,爺奶責罵,我會很開心。可我犯錯的時候她們……撲在我身上,替我挨鞭子。”
大妞趴在膝頭嗚嗚的哭著,她真的很后悔。
周寧安、妍兒下意識回頭,看向緊閉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