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棠緩緩轉過身,目光冷冷地看向輪椅上的趙啟明:
“什么交易?”
趙啟明的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那雙陰鷙的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語氣意味深長:“這件事,我只能告訴你一個人。”
站在蘇月棠身前的張源立刻皺眉,沉聲道:
“蘇同志,太危險了,不能單獨……”
蘇月棠抬起手,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
“沒關系,你在這里等我吧。”
既然涉及葉彥琛,她無論如何也要聽一聽趙啟明想說什么。
且不說趙啟明現在是個殘廢,即便他真的圖謀不軌,自己也能向上次一樣躲進空間里。
張源還想說什么,但對上蘇月棠堅定的目光,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警惕地盯著趙啟明,壓低聲音道:“我就在附近,有任何情況,你立刻叫我。”
蘇月棠微微頷首,跟著趙啟明走向了大廳一側相對安靜的角落。
那里有一排座椅,恰好形成了一處半開放的空間。
張源守在了走廊的另一邊,雖然聽不到兩人的交談,卻時刻能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趙啟明轉動輪椅,讓自己正對著蘇月棠。
他仰頭看著她,蒼白的臉上那抹笑容越發(fā)詭異。
“蘇月棠,”他聲音嘶啞,“看到我現在這副樣子,你是不是很滿意?”
“滿意?”
蘇月棠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只有冰冷的審視,
“你這點下場,比起你想要給我施加的惡意,算什么懲罰?”
趙啟明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似是沒想到她竟是這樣的回答,隨即又瘋狂地笑出聲來。
“哈哈哈……懲罰?我憑什么要有懲罰?”
他猛地向前傾身,壓低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和嫉恨,
“我趙啟明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包括你!”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月棠,里面是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蘇月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打斷了他癲狂的宣泄:
“我沒興趣聽你的瘋話。你說的交易到底是什么?和阿琛有什么關系?”
提到葉彥琛,趙啟明像是被按下某個開關,狂躁的神情稍稍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好戲般的得意。
他靠在輪椅的椅背上,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蘇月棠冷艷的面容。
“蘇醫(yī)生,別著急啊。”
他慢條斯理地開口,
“讓我猜猜,葉彥琛這次出去執(zhí)行任務,走了有幾天了吧?你有多久沒有收到他的消息了?”
蘇月棠的心中一沉。
葉彥琛出發(fā)前確實說過歸期未定,聯絡不變,這本是執(zhí)行任務時的常態(tài)。
但此刻被趙啟明用這種語氣問出來,一股強烈的不安從心中升起。
她面上不動聲色,藏在外套口袋里的手卻微微縮緊,冷聲問道:
“你想說什么?”
趙啟明看著她的反應,突然低低笑了起來,聲音像是毒蛇爬過枯葉,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看來是有些日子了。蘇月棠,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再也見不到他了?”
“說清楚!”
蘇月棠的聲音陡然凌厲起來,上前半步,周身散發(fā)的冷意讓趙啟明都下意識地往后縮了一下,但他隨即又挺直了脊背,臉上露出一種變態(tài)的快意。
“想知道?”
趙啟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貪婪地在蘇月棠臉上梭巡,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今天晚上自己來找我,只要你讓我滿意,我不但把我知道的都告訴那你,說不定……還能想辦法,救你那個好丈夫一命。”
他的話語充滿了赤裸裸的侮辱和威脅,眼神渾濁,仿佛已經透過蘇月棠的衣服看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蘇月棠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冷、極淡,帶著不掩飾的輕蔑和諷刺,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扇在趙啟明的臉上。
“趙啟明。”
她的聲音清晰地響起,帶著刺骨的冷意,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自身難保,靠著家族蔭蔽才活到現在的廢物,也配合我談條件?”
聽到她的話,趙啟明怒極反笑:
“是嗎?那就讓我這個廢物再告訴你一個消息。”
他咬著牙,聲音卻滿是惡意:
“葉彥琛,已經失蹤了。”
蘇月棠目光一冷,直直刺向他不懷好意的眼睛:
“你以為我會信你?”
趙啟明的臉上卻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
“記住,今天晚上十點,我在城西平安胡同的三百六十五號等你,如果不是你一個人來,就等著給葉彥琛收尸吧!”
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一副勢在必得的模樣。
蘇月棠看他這副表情,明白從他這里已經問不出其他有價值的消息。
她不再浪費時間,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一直密切關注著這邊動靜的張源走去。
“我們走吧。”
她對張源說道,聲音恢復了平靜。
張源立刻點頭,警惕地看了一眼輪椅上的趙啟明,跟在蘇月棠身后,兩人一前一后地朝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醫(yī)院大門外的時候,大廳另一側的柱子后面,探出了兩個鬼鬼祟祟的腦袋。
正是王桂花和李翠芬。
她們剛才遠遠就看到蘇月棠和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在角落里竊竊私語,看起來十分親密。
“你看那個男的!”
王桂花扯了扯李翠芬的袖子,臉上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不就是上次那個在街上和蘇月棠拉拉扯扯的男人嗎?”
李翠芬瞇著眼睛仔細看了看,雖然距離有點遠,但趙啟明那蒼白陰郁的臉和輪椅特征太明顯,她立刻認了出來:
“沒錯,就是他!好家伙,葉團長這才走了幾天,她就這么迫不及待地跟舊相好勾搭上了?還是在醫(yī)院這種地方,真是不知廉恥!
“我就說她不是個安分的!”
王桂花啐了一口,之前被訓斥的憋悶和憤恨瞬間散去,只剩下了鄙夷和幸災樂禍,
“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到處招蜂引蝶!你看那男的看她的眼神,分明就是有私情!趁著葉團長不在,都按捺不住地追到醫(yī)院來了!”
兩人對著蘇月棠的方向指指點點,討論得不亦樂乎,全然沒注意有人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們是在說我嗎?”
幽幽的聲音響起,王桂花和李翠芬只覺得后背一寒,身體瞬間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