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陷入一片沉重的死寂,空氣仿佛凝固了。
黃振元慢慢放下話筒,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顧書離也聽出個大概,讓他又驚又喜的是,江恨離救下了何瓊瑤。
這下兩人有戲了!
這正是他所期望的!
“書離同志,”黃振元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剛才何老的電話內(nèi)容,想必你也猜到了幾分。”
顧書離立刻自我檢討:“黃書記,出了這么嚴重的惡性事件,是政法工作失職!我向省委,向您檢討!”
黃振元擺擺手:“書離同志!現(xiàn)在不是檢討的時候!現(xiàn)在是刮骨療毒、雷霆出擊的時候!”
他離開座位,背著手,在辦公室里踱步。
“書離同志,何老震怒,事態(tài)嚴重性遠超想象啊!
這不僅是一起涉黑綁架案,更嚴重暴露了我們地方治理、掃黑除惡工作的巨大漏洞和可能存在的深度腐敗!
省委必須立即行動,以最大的決心、最強的力量,把問題徹徹底底查清楚,把膿瘡連根拔起!”
顧書離神情莊重:“黃書記,我完全贊同!我建議成立跨部門專案組,由省委政法委常務副書記趙剛同志擔任組長。
趙剛同志政治可靠,辦案經(jīng)驗豐富,在政法系統(tǒng)威望高,由他牽頭,能最大限度整合資源,形成合力。
從省公安廳、省高院、省檢察院、省安全生產(chǎn)監(jiān)管局、省信訪局及煤礦安全監(jiān)管局等部門抽調(diào)精兵強將,組成專案組……”
黃振元點點頭:“我補充一點,省紀委派人參加,負責核查案件中可能存在的黨員干部違紀違法問題,特別是保護傘線索的深挖。”
……
龔天寶給江恨離打來電話:“恨離,我要挪窩了。”
江恨離一愣:“挪窩?調(diào)整崗位?”
龔天寶有些沮喪地說:“是的,吳發(fā)天上午找我談話時,對我大發(fā)雷霆,說要調(diào)整我到縣行政服務中心公安局窗口。”
江恨離有些愧疚地說:“天寶,是我連累了你。是不是因為昨天晚上抓捕二鬼手下的事?”
“恨離,別說連累。我倆可是好哥們,沒有你的提攜,我哪能升任副科?
吳發(fā)天做得太過分了!我抓捕綁架何瓊瑤的兇手,他竟然顛倒黑白,說我濫用職權(quán)干擾企業(yè)正常經(jīng)營!
還說那兩個綁匪是龍門煤礦的普通員工,只是和何記者發(fā)生口角,我不該小題大做,把人抓起來!
他拍著桌子罵我眼里沒有上下級!”
龔天寶并沒有犯錯誤,吳發(fā)天無權(quán)免掉他的副科級領導干部職務,但是,可以利用職權(quán)讓他坐冷板凳。
江恨離問:“縣公安局還沒開黨委會研究吧?”
龔天寶說:“還沒有,但吳發(fā)天大搞一言堂,開黨委會研究,也就是走走過場,副職哪敢反對他?”
江恨離苦笑道:“吳發(fā)天根本不買杜書記的賬,如果杜書記打電話說情,反而適得其反。
天寶,暫時的蟄伏,是為了明天更好的出擊。
對了,吳發(fā)天是不是將那兩個家伙放了?”
龔天寶說:“本來,吳發(fā)天暗示讓我放人,大意是,如果放人,他就不追究我的責任,但被我拒絕了。
若要我放掉這兩個歹徒,豈不是玷污了這身藏藍警服,踐踏了頭頂?shù)膰眨?/p>
與其讓法紀蒙羞、正義低頭,我龔天寶寧愿當場脫下這身衣裳,解甲歸田,也絕不為虎作倀,讓惡徒逃脫法網(wǎng)!”
“天寶,說得太好了!”江恨離的聲音里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這身警服,這枚國徽,從來都不是用來給人當護身符、做交易的!
你守住的不只是自己的底線,更是整個公安隊伍的尊嚴!”
“但是,恨離,這案子已經(jīng)移交給治安大隊。
治安大隊大隊長是他的親信。
按理說,這案子應該移交給刑偵大隊,因為綁架何瓊瑤案,已經(jīng)涉嫌刑事犯罪。
吳發(fā)天將此案移交治安大隊,很明顯,是大事化小,最后治安處罰結(jié)案。”
江恨離的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
吳發(fā)天濫用職權(quán),徇私枉法,無法無天!
綁架記者,絕不是簡單的治安案件,而是性質(zhì)惡劣的刑事案件!
吳發(fā)天此舉,無異于明目張膽地包庇罪犯!
江恨離問:“天寶,那兩個綁匪的審訊記錄,你有沒有備份?”
龔天寶道:“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么一手,審訊的時候全程錄音錄像。
并且做了兩份筆錄,一份按程序上交,另一份我加密存到了私人硬盤里。”
“做得好!”江恨離松了口氣,“這份證據(jù),一定要妥善保管,千萬不能出任何差錯!”
“我明白。”龔天寶頓了頓,說道,“恨離,吳發(fā)天這么做,顯然是在給楊小龍站臺。
這龍門煤礦的水,恐怕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江恨離冷哼一聲:“何止是深,簡直是渾濁不堪!
天寶,你先按兵不動。如果真的被發(fā)配到行政服務中心,你就去。
暫時委屈你了,但這也是一種保護。”
……
龍門山莊。
楊小龍正躺在椅子上,一個美少女為他捏肩捶背。
他正在給吳發(fā)天打電話:“吳縣長,這樣吧,就讓二鬼手下那兩個倒霉蛋拘留幾天,你也好交代。
對了,案卷必須重新做。二鬼手下絕對不是綁架記者,他們只是跟記者起了口角,推搡了幾下,最多也就是治安案件。
怎么又是江恨離那個窮鬼?他媽的陰魂不散!
對了,上次讓你查詢江恨離的家庭情況,有結(jié)果了嗎?”
吳發(fā)天說:“查了,江恨離是抱養(yǎng)的,至于他的生母是誰,沒有查出來。”
楊小龍皺起眉頭:“看來,他真的有可能是顧書離的私生子。”
吳發(fā)天說:“不好說。顧書離在去年之前,從來沒有在江中省工作過,但江恨離是在青山縣醫(yī)院門口被人抱養(yǎng)。
楊總,陳小曼搞到手了嗎?”
楊小龍哈哈大笑:“她能逃脫我的手掌心?今天是第二天,三天期限一過,她乖乖地洗干凈讓我臨幸。”
掛斷電話,楊小龍正要脫美少女衣服,在省委政法委工作的兄弟打來電話。
這個同姓不同宗的兄弟第一句就是:“楊總,你恐怕攤上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