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中心大廈,頂樓之上。
“為什么要這么做,項輝。”包老頭平日里佝僂腰此刻挺直而立,黑紋白底的寬松勁裝在暴雨之下呼呼作響。
冷冽,磅礴的魔法漣漪從這具年過半百的軀殼中蕩起,雨水無法觸及其分毫。
他看向那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眼神銳利似審判之劍。
“啟明兄...”
聽到身后的聲音,項輝轉身直視包老頭。
“你的行為已經完全越界了,身為禁咒會的禁咒法師,卻對魔都釋放如此危害極大的禁咒魔法,你明白自己這樣做的后果嗎。”
“我當然知道,我也很清楚,但我...別無選擇...”
“什么意思...”
項輝的態度和他預想的完全相反,這讓包老頭一時摸不清項輝在想什么。
主導這一切的項輝,卻說自己別無選擇。
一名站在世界巔峰的禁咒法師,又有誰能夠逼其行事?
“啟明兄,我們也認識了十幾年了,前幾年,我母親的葬禮你也來了。”
“小時,我和母親相依為命,七歲時,母親患了重病,那時的我根本無力去為母親治療,也沒有錢去請治愈系法師,來為母親治療。”
“在那一天天瀕臨絕望的日子,是老師救了我的母親,讓我能夠上學,一路從帝都學府畢業。”
“母親的身子也好了很多,前些年的葬禮是喜葬,97年的光陰,母親健健康康地活到了那么久,唯一的遺憾或許是我這個不孝子沒能成家,給她抱上孫子孫女吧。”
“我能夠擁有這一切,都是老師帶來的,所以我別無選擇,啟明兄,即便這座城市是我守護了十幾年的城市,即便這違背了我的準則。”
“所以,這一次之后,我就不再欠老師的恩情了。”
說著,項輝取出一把小刀,抵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一切的錯誤在于我,這是逃避,但我所犯下的錯誤已經不允許我繼續活著了。”
“我已忠,已孝,但卻為人為惡....”
噗呲!
小刀刺穿心臟,項輝眼中的光彩正逐漸消散著。
最后那股生命之火在這場暴雨之下,悄然熄滅。
“原來如此,項輝,你果然還是我認識的那個項輝,就連偏執的性格也是一往如此,自古忠孝不能兩全,但你還是用自己的生命詮釋了自己意志。”
直到現在,包老頭也明白了項輝為什么會這么做。
一邊是在最困難的時候伸出手幫助過他的恩情,另一邊又是內心的準則....
“但是,項輝,死亡不會洗去你的罪,世人的批判可不會那么好聽...”
“現在....就只剩下『那個』了...”
包老頭望著那位于魔都上空中的巨大黑球,城市中,密密麻麻的黑點漂起,飛向黑球,隨后融入其中。
“這就是咒識轉變的第二效果,以人心的貪欲黑暗為養分,所誕生的極惡之物。”
禁咒魔法在完成的那一刻便是一個獨立的存在,不會因為法師的死亡而自行崩潰。
但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把握在不動用禁咒魔法的前提下,消滅這種東西。
以一個城市的欲望所凝聚誕生的詛咒之物,那驚人的氣息已經直逼亞帝王,很快就會跨越到真正的帝王之境內。
得趁那之前解決才行!
包老頭往前走了幾步,心神恍惚,無數的惡念從靈魂深處冒出。
往后退了幾步,那股惡念生起的感覺才減弱了很多。
“惡念的領域?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那么遠了嗎,這下可麻煩了...”
一旦靠近,內心的惡念就會被引起,如同一種防御機制一樣。
就這么幾步,引起的惡念沖動就那么大,要是再靠近,可能意識要淹沒在惡念的潮水之中。
氣息還在不斷攀升,不能等待黑球中的存在徹底孵化出來,那時就晚了!
包老頭當機立斷,就算會造成損害,他現在也必須釋放禁咒,將黑球消滅。
可下一秒,他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因為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不斷靠近黑球。
“林天?”
黑球之下,林天如失魂般捂住幾欲炸裂的胸膛,身軀在劇痛的浪潮中搖搖欲墜。
然而,當他抬首的剎那,半張臉龐竟布滿了月白色的裂紋,神圣又詭異的光輝從裂隙中迸射而出,仿佛他這具血肉之軀,已無法禁錮其中即將蘇醒的存在,即將被由內而外地撕裂、重塑。
黑球所帶的惡念領域根本無法侵入林天的意識。
在他的體內,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正在覺醒著....
......
噗——!
海島上,戀蝶猛然吐出一大口鮮血,整個人跪在地上,不停地吐出鮮血,將褐色的巖面浸泡在血潭之中。
她的臉色飛速變得蒼白,殘存的眼珠里盡是難以置信。
“獻封之禮被強行解開了?”
天生天賦——獻封之禮,以自身器官為代價,借以目標血液為媒介,進行強制性的封印。
但這種封印并不是永久的,是有時間限制。
封印的時間取決于封印目標的修為,以及用于獻祭的器官的致命程度。
一顆眼珠作為代價,超階對高階的情況下,她能夠封印住林天的召喚系魔法至少三個小時。
而現在只不過過去了大概十五分鐘,封印就要被沖破了。
這種情況她從未遇見過,最重要的是,獻封之禮的反噬是極為致命。
“戀蝶,封印被解開了?”
“老師....我..”
垂釣者來到戀蝶身前,一只手放在戀蝶頭上,治愈系的魔法光芒隨之亮起。
下一秒戀蝶的臉色變得紅潤,也不再吐血,內臟的傷勢也恢復過來。
“謝謝老師,我還能再封印一次,這次我會以多枚器官為代價。”
在鬼門關面前走了一遭后,戀蝶依舊不懼死亡,準備以更大的代價再次進行封印。
對于同一個目標進行封印,所需的祭品代價會隨次數增加。
第二次封印,她至少要付出半數器官才能做到。
“不用了,戀蝶,沒有意義了,這一次是老師輸了。”
被戀蝶稱為老師的垂釣者,抬頭望向天空。
“無限的可能,原來你就是那個擁有著不同命運的『王』。”
“不該存在的罹難,如今要蛻變,踏上成王的階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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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來說得兩張連著看才能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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