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兒，很溫柔。”宋閣老良久緩緩的說出幾個字。

    宋初夏安靜的看著宋閣老，心里莫名涌出許多的悲哀。

    替，閣老夫人。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兒，其實不是自己所生，自己一生以為對自己寵愛深情的丈夫，其實，也曾對另一個女人心動。

    “畫兒有孕之后，墨家人送來了一粒藥，讓我偷偷給夫人服下，夫人也出現了孕狀，后來畫兒和夫人一起生產，畫兒生下初夏，夫人昏迷，見到孩子以為是她所生，再后來，初夏被人偷走。”宋閣老接著說道。

    宋初夏半晌沒出聲，宋閣老也沒說話，像是陷入了曾經那段生活的糾結和痛苦中。

    “畫兒，后來去了哪里？”宋初夏開口問道，打破了兩個人之間的沉默。

    “我，也不知道，她被墨家人帶走了。”宋閣老說道。

    “這些年，閣老沒想辦法找過她嗎？”宋初夏問道，心里的怒火難以抑制，恨墨家人左右畫兒的人生，逼她生子，也恨閣老對夫人的欺瞞！

    女人就該被如此欺負嗎？

    “想過。”宋閣老低低的出聲，“墨家的勢力太過強悍，我根本查不到任何消息，夫人為初夏幾乎終日以淚洗面，我，墨家也給我施加壓力，我不得不放棄畫兒，只是一直也沒有初夏的消息，直到鵬王爺的木夫人跟夫人提及……”

    后面的事宋初夏就都知道了。

    “墨家要初夏嫁給墨家的公子，為何當年不直接娶了畫兒，多此一舉非要她的女兒？”宋初夏擰眉問道。

    “我，也不知。”宋閣老低聲說道。

    “閣老跟畫兒在一起的時候，可有發現什么特別的東西，或者畫兒可有什么是留給初夏的。”宋初夏問道。

    “畫兒跟我，幾乎不說話，我們……”宋閣老有些難以啟齒，他面對畫兒的時候就會想到夫人，每一次內心都是既愧疚又……又些向往，所以他們之間除了身體交流再無其他。

    “畫兒被送到閣老府的時候，身邊帶了兩個丫鬟，丫鬟是墨家的人，她們一直守著畫兒。畫兒只在初夏出生前畫過一副風景畫。”宋閣老半晌繼續說道。

    “閣老可記得那兩個丫鬟的樣貌。”宋初夏想了想問道。

    “記得。”宋閣老應聲，幾乎每天都見的人，他又怎么可能不記得。

    “閣老來說，本座畫。”宋初夏起身拿了鉛筆和畫板。

    宋閣老不認識宋初夏手中的物件，也不好詢問，白先生是大才之人，必定有些稀世珍寶。

    “說吧。”宋初夏開口。

    宋閣老回神，把兩個丫鬟的樣子一點一點形容給宋初夏，宋初夏勾勾畫畫，許久之后畫出了兩張圖。

    “就是她們！白先生畫工精湛。”宋閣老稱贊道。

    宋初夏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重新拿了兩張紙，落筆，“按照年齡推算，她們現在都該是三十出頭的樣子。”

    很快，新成了兩幅畫。

    “她們武功如何？”宋初夏問道。

    “高強。”宋閣老答道。

    “畫兒的風景畫可還在。”宋初夏又問道。

    “在，我、我把畫放在初夏院子的書房里。”宋閣老說道，眸底酸澀不掩。

    宋初夏擰眉，她在閣老府的時間不長，書房沒去仔細看過。

    “白先生，墨家不會輕易放棄初夏，胤王爺雖然地位崇高武功強悍，又跟初夏情投意合，但，墨家費了這么多的心思， 斷不會這么算了。”宋閣老沉聲說道，“還求先生想個法子，幫幫初夏。”

    “本座自會應對，閣老大人，不送。”宋初夏淡漠的收回自己的目光，她需要點時間靜一靜。

    盡管宋閣老起初算是情有可原，但，她還是替夫人抑郁。

    “是，多謝白先生。

    還有一事。”宋閣老起身說道。

    “請講。”宋初夏應聲，抬眸。

    “鵬王爺的側妃木蓉兒，老夫跟皇上求情放她一條生路，她想在離京前見初夏一面。”

    “好。”宋初夏應聲。

    宋閣老沒再說什么，拱手一禮，轉身出門。

    房門開關，有光落進來，接著又被擋在門外。

    宋初夏抬腳放在椅子上，雙手環膝，悶悶的喘了兩口粗氣，不開心。

    房門被推開，赫連胤走了進來。

    “怎么了？”

    宋初夏搖搖頭，她不想說話。

    赫連胤擰眉，他見不得他的小九委屈的樣子，慢慢走過去把她抱起來，兩個人一起坐在榻上。

    宋初夏雙手勾住赫連胤的脖子，微微用力，復又松開，就安靜的靠在他胸前。

    赫連胤也不說話，靜靜陪著宋初夏。

    良久之后，宋初夏睡著。

    赫連胤輕輕的揉了揉她的發，環著她躺下。

    已經到了十月，窗外的葉子被風一吹打著轉落下，一片一片，有幾分蕭條的美感。

    宋初夏睡了差不多半個時辰，醒了過來。

    “醒了。”赫連胤啟唇。

    宋初夏點點頭，小手撐在胸前，“我有點不高興。”

    “嗯。”赫連胤應聲，卻沒追問，有些事，小九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

    宋初夏低聲把宋閣老說的事，跟赫連胤說了一遍。

    赫連胤眉心一蹙，他知道宋初夏的性子，對有些東西很執著，比如愛情。

    她以為宋閣老和閣老夫人是一對神仙眷侶，但……

    心里不難受就怪了。

    赫連胤收緊了懷抱，“小九。”

    宋初夏抬眸。

    “我不會給你遺憾，竭盡全力。”赫連胤鄭重的說道。

    宋初夏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她的每一個情緒，赫連胤都用心照顧，“謝謝你，阿胤。”

    赫連胤吻了吻宋初夏的唇，“下次不要用白先生的聲音跟我說這么動情的話，我會覺得自己在親一個男人。”

    宋初夏被赫連胤這么一鬧，輕笑出聲。

    “知道了。”

    兩個人平復了一會情緒，起身。

    宋初夏深吸了一口氣，“我有好幾個疑問。”

    “說說看。”赫連胤看著滿血復活的宋初夏，唇角微微揚起，他的小九即使偶爾感傷，也從來不會為了虛無的事糾結。

    “墨家和畫兒。”

    “畫兒的身世。”

    “還有墨家放在畫兒身邊的兩個丫鬟。”

    宋初夏擺著手指頭說了三句話。

    “眼下看，比較容易查的是那兩個丫鬟。”赫連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