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潛水船,自然也有開船的人。
聽說鄭游擊找上門來,王大壯等50名潛水船隊員出來列隊。
蘇均簡單說了炸死孔有德的經過,以及潛水船的原理——這是絕密,極少有人知道。
又告訴鄭芝龍,初代潛水船不太完善,當日突襲撤退不及,震死了十三個勇士。
后來工匠們想了很多點子,改進了潛水船的航速,炸藥桶的引信,以及更方便的固定裝置。
總而言之,比以前好用多了。
這次秘密南下,就是為了防備西洋鬼子襲擾福建。
大家每日勤加訓練,早就做好開戰的準備。
奉陳少保之嚴令,潛水隊會聽從鄭芝龍的指揮,指哪打哪。
當然了,200兩一艘船的賞金,還是要付的。
鄭芝龍自詡久經沙場,陸戰知一半,海戰無所不知。哪能料到,世上竟有如此戰法,自然聽得目瞪口呆。
一艘舢板小船,幾個人偷偷摸過去,就能炸沉一艘百尺大船,這也太牛了。
早前只有五成勝算,現下看來,至少得有九成。
想到蘇鈞調來福寧州上任,恐怕也是籌劃的一環,心中更是涌起一絲懼意。
這世上還有陳少保想不到,辦不到的事嗎?
良久才嘆道:“少保籌謀深遠,確非我等所能企及。末將福薄,未能追隨少保麾下,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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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如蘭或許不喜歡陳子履的為人,卻不敢質疑陳子履的能力。
既有潛水隊相助,還有什么好說的,當然要和西洋鬼子開戰了。
當即檄調諸將,大集舟師。
以五虎游擊鄭芝龍為前鋒、南路副總兵高應岳為左翼、泉南游擊張永產為右翼、澎湖游擊王尚忠為游兵、副總兵劉應寵,參將鄧樞為中軍,加緊備戰。
八月初一,許如蘭于海澄設壇告天,誓師出征。
近一百五十艘戰船齊出,奔赴廈門料羅灣,與荷蘭艦隊開戰。
普特曼斯聽說明軍水師主力來襲,亦集齊西洋戰船,準備迎戰。
同時,通知劉香艦隊做好包夾準備,莫放明軍一艘戰船逃跑。
哪知臨戰前的那個凌晨,五艘蓋倫船就好像中了黑魔法一般,莫名其妙就炸了起來。
爆炸威力之大,把蓋倫船炸得幾乎攔腰折斷。
就在這個時候,鄭芝龍率明軍艦隊殺到。近百艘縱火船燃起熊熊大火,向剩下的蓋倫船沖去。
一時間,整個料羅灣仿佛人間鬼域,硝煙滾滾,殺聲震天。
普特曼斯哪里還敢糾纏,顧不上落水的雇傭兵,帶著戰船倉皇逃命。
看到這幅場景,劉香更不敢逗留,一聲扯呼,便頭也不回地遠赴粵海去了。
是役,明軍殲滅西洋蓋倫船六艘,劉香海盜船十余艘,俘虜落水的西洋鬼子近千人。
至此,鄭芝龍大名響遍整個中國海。
就連南洋的鬼子聽了,都忍不住兩腿發抖:中國人是撒旦的信徒,他們會黑魔法!
捷報飛馬傳到京城,崇禎皇帝看得直呼過癮。
指著捷報向左右炫耀:“許如蘭還是有能耐的,朕果然有識人之明。東有陳子履,北有楊嗣昌,西有洪承疇,南有許如蘭……哼哼,東南西北,就差一個中了。”
曹化淳笑著接道:“中有陛下坐鎮,大明可興。只是王重陽是修道之人,陛下自比,又有點不合適了。”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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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南打得熱鬧,高麗戰場卻異常平靜。
朱一龍等人走后,陸陸續續又來了幾艘運糧船,或大或小,稀稀拉拉的。
有時一兩千石糧食,有時是布匹和火藥,不成規模。
比起第一批的七艘大船,氣勢弱了許多。
陳子履也不嫌棄,只要有老板隨船而來,必然親自接見,推銷“繳獲”的遼貨。
就按走私客往年價格,只賺兩三倍差價。
不過按運來的補給配賣,運來一千石糧食,就買走四百張皮子,或者兩百斤人參。
多了不賣。
老板們本為鹽引而來,都是算過的,漂沒少就可以維持微利。
沒想回程還能夾帶硬貨,利潤陡然翻了好幾倍,自然欣喜若狂。
和朱一龍等老板一樣,他們選擇快船前往登州,走陸路返回南直隸報信。
還在南直隸觀望的海商聽到消息,一個個悔恨得直拍大腿。
連夜前往鹽運司衙門排隊,領取報中批文。然后發動各種關系,抓緊時間買糧出海。
九月末北風起,海船就不方便北上了呀。
這日,尚可喜、周文郁的戰報發回打虎口。
陳子履看著二人的輝煌戰績,有點不敢相信。
戰報里,高麗百姓踴躍幫忙,提供了大量情報。
一個月里,周文郁出擊六次,成功打掉四個運糧隊,繳獲或燒毀糧草五千多石。
尚可喜更了不得,在平壤周邊殺了個七進七出。
累計燒毀一個大糧倉,端掉三個土堡,截殺十幾個征糧隊或運糧隊。
打得韃子疲于奔命,打得高麗偽軍不敢出門,打得運糧隊必須集結兩三千人,才敢往前線運。
斷糧效果之顯著,遠超預期。
陳子履捫心自問,倘若自己坐在岳讬的位置,早拔營開溜了。
沒有糧食,還打個鬼呀。
還能扛下去,要么周、尚二將虛報戰績,要么岳讬勇于冒險,毅力超凡。
幾個東江老將卻覺理所應當。
大明兩次抗倭援朝,后一次在萬歷二十八年,距今才過了三十來年。
經歷過倭亂的人還沒死絕,高麗百姓都記得王師的恩情呢。
周、尚二將到了南邊,一不殺人,二不放火,通風報信的人自然多。
就好像開了天眼似的,逮征糧隊,運糧隊,一逮一個準。
反之,韃子的留守兵馬本就少,防務空虛。
真韃遭人痛恨,偽軍遭人唾罵,就連貴族、地主都希望韃子趕緊走。
尼堪能守住平壤不失就不錯了,哪有力氣埋伏、圍捕明軍游兵。
埋伏又埋伏不到,逮又逮不住,可不就只能這樣了。
“都被打成這個鬼樣子了,岳讬還不走嗎?”
陳子履點頭之余,又對敵軍決策產生了懷疑。
再拖下去,就到中秋了,難道黃臺吉想留在高麗過冬?
把高麗人全殺光,也扛不到明年夏天呀,咋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