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話音剛落,王翦猛地一拍桌案,聲響之大,險些把桌子震裂,憤慨道:“真有這種事?趙高和胡亥簡直狼心狗肺,不僅藏著先帝的遺詔不發,還想奪走大秦國的江山,實在是忍無可忍!”
秦始皇嬴政臉色陰沉,眼神里透露出殺意:“這個趙高,跟隨我多年,一直在我的眼皮底下,現在竟敢圖謀篡位,連年幼無知的胡亥都被他帶壞了!這種大奸大惡的家伙,絕不能留!今天我召見丞相、太師以及扶蘇,就是要商量對策!一旦證實,趙高全家問斬,死有余辜!”
扶蘇冷笑一聲:“丞相,你小看了趙高。如果我和蒙恬不死,就算趙高陰謀得逞,讓胡亥坐上了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我長城軍的兄弟們怎么可能答應?所以趙高要是說服了丞相,肯定會偽造詔書,除掉我們倆以絕后患,還打著父皇的旗號呢!”
丞相李斯抹了抹額頭的冷汗,連忙辯解說:“老臣絕不可能被這種亂臣賊子迷惑!作為大秦國的丞相,對于這樣的大是大非,老臣心里有數!”
“是嗎?”扶蘇微微一笑:“丞相不妨說說,趙高和胡亥除了承諾給你許多好處,封官加爵自然不在話下,還用了什么手段打動你?肯定沒少說我壞話,離間你我吧?”
李斯聞言,嚇得臉如土色,雖然扶蘇當時不在場,但說得卻像是親眼所見,半點不差。
李斯惶恐地答道:“殿下明察秋毫!您的智慧超群,眼光獨到,沒有什么能瞞過您的眼睛。趙高那時對我說,我是法家思想的代表,而您深受儒家影響,當年焚書坑儒的事情讓我們之間有了嫌隙,萬一您即位,我恐怕就是第一個被清算的老臣了!他還說胡亥一直尊敬我,種種離間之辭,巧舌如簧,令人防不勝防!”
扶蘇笑道:“這就對了!丞相乃聰明人,趙高這閹人用利益引誘肯定不成,唯有挑撥是非,才是說服丞相的最佳途徑。”王翦也接話說:“丞相啊,聰明反被聰明誤!殿下怎么可能因為儒法之爭就殺了重臣?如果您真信了趙高的鬼話,扶持胡亥上位,那才是真正的萬劫不復!您有沒有想過,胡亥名不正言不順地篡位,天下誰看不出他們是竊國大盜?必會招致眾叛親離!趙高、胡亥為了堵住悠悠眾口,還得殺多少忠良?
扶蘇點頭稱是:“太師說得對!除了假借父皇的名義賜死我和蒙恬,趙高和胡亥為了穩固皇權,排除異己,還會殺害我們大秦的忠臣良將,濫殺其他皇子,因為他們都比胡亥年長,對他都是威脅,甚至丞相也可能不得善終!
“趙高一旦用完你就不會再需要你,他野心勃勃,很可能會自己做丞相,掌控天下!到那時,你的下場恐怕是在咸陽街頭被腰斬,一家老小都難保!到了那一步,我們大秦可就真的完了,這絕非夸大其詞!讓趙高和胡亥自由發揮,一試探便知真假。”
李斯聽得冷汗直冒,他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通!明白太師王翦和扶蘇殿下的推測極有可能成為現實!所謂‘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莫過于此!
趙高和胡亥那天既恭維又行三拜大禮,顯得無比恭敬。可一旦他們利用完畢,趙高鞏固了權力,李斯的結局就不難想象了!
就連胡亥,也只是趙高的提線木偶!趙高選了年齡最小的胡亥奪位,目的就是為了便于控制,好讓他任意擺布!...
李斯一臉苦澀,道:“我確實拒絕了!作為大秦國的丞相,為了國家的未來,我怎能做出這等背信棄義、泯滅良心的事?但當時情況緊急,我確實沒您二位考慮得深遠!”
“細想起來,趙高陰險狡詐,他竭力扶持胡亥奪位,絕無善意,明顯是要操控胡亥為傀儡!一旦胡亥行了冠禮想要掌權,那就是自尋死路。到時候,我大秦的萬里河山可就要落入那惡毒宦官趙高手上了!成全天下的笑料啊!”
嬴政聽著三人對趙高、胡亥篡位成功可能帶來的后果分析,面色越發沉重。仔細一想,這番推斷不無道理。
李斯接著說:“好在那天殿下及時趕到,趙高和胡亥見您率鐵甲軍出現,早就嚇得魂飛魄散,哪里還敢提這事!就算我當面質問,他們也只會矢口否認,反過來誣陷我,所以我遲遲沒有言明。”
太師王緊鎖眉頭,盯著李斯:“丞相,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么重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瞞著皇上和殿下,還讓趙高貼身服侍?萬一他動了歪念,防不勝防啊!皇上萬一有個閃失,你擔當得起嗎?”
嬴政擺擺手,說道:“這事不怪丞相,錯在趙高狼子野心,慫恿胡亥圖謀不軌!幸虧扶蘇的鐵甲軍氣勢如虹,震懾住了他們,這一路才能平安無事。”
扶蘇輕輕一笑:“父皇以為,我帶領十萬鐵甲軍奔赴平原津和沙丘,是為了在父皇面前炫耀武力、掠地攻城嗎?分明是為震懾趙高、胡亥這類宵小之輩!如果不是我及時趕到,大秦危矣!”嬴政默默點頭,半晌才說:“你做得很好!現在,怎么處理趙高和胡亥,朕想交給你來決定!趙高外出未歸,胡亥又在你手中。依朕之意,趙高全家抄斬,株連九族,死有余辜!但胡亥畢竟是朕的兒子,你的弟弟,朕難以決斷,生殺大權,你自行定奪吧!”
李斯連忙應聲:“正是!趙高和胡亥的陰謀對殿下不利,殿下是直接關聯人,理應由殿下處理!我們毫無異議。”
太師見皇上和丞相都這么說了,也表示贊同:“殿下!老夫以為,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趙高自不用說,胡亥即便有反心,即便皇上和殿下寬容,但大秦的宗室能放過他嗎?”
扶蘇這才恍然,原來父皇私下找他,是要他處置趙高和胡亥。
扶蘇淡笑道:“我對趙高和胡亥的品性很清楚,所以才派趙高出使大月氏,胡亥去軍隊鍛煉。無論他們是否有反心或有何陰謀,我都會讓他們為大秦建功立業!若做得好,將功補過;若做不好,咎由自取,沒什么好說的。”
嬴政皺眉:“之前不知他們有反心也就罷了,如今丞相已報告,怎能輕易放過?這樣的處理太過寬大,不是便宜了趙高和胡亥?”
扶蘇沉思后說:“這樣,趙高尚未歸來,胡亥在太師府軍中,正跟著太師的孫子王離將軍,在城外營地操練。明日丞相找個借口,召喚胡亥回來,查明情況后再做決定不遲!”
“如果胡亥光明磊落,敢作敢當,坦承與趙高的圖謀,并且真心悔改,我便給他一個立功的機會!”
嬴政低沉道:“何需等到明日?即刻召來!否則,朕今晚怎能安心進食、入眠?必須馬上解決!”
李斯應諾:“遵命!此事交給我辦,我已有計策,與其直問,不如設計讓他自露馬腳!殿下只需選一家城中的酒肆,老臣會安排人傳信,邀胡亥來酒肆密談,看他的反應再說!”
太師王明白了,點頭稱贊:“好計!老夫也隨你同往,倒要看看,沒有趙高在旁,胡亥是否還有膽量謀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