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唐知道曹記背后的勢力有多大，更清楚自己說出實情意味著什么。
但不吐露實情，林楓的屠刀可不留情！
“林大人，小的是曹記曹掌柜商隊的護衛，我們全都是商隊的護衛，除了曹老板。”
說著，劉唐指了指曹記。
林楓微微瞇起眼睛，道：“曹老板？你們是哪家的人？我怎么沒聽過曹記的名字？”
“回大人的話，曹老板是京城商會會長曹源的親信，聲名不顯罷了。”
劉唐看了一眼曹記的目光，繼續說道：“曹記老板奉曹源的命令，來幽州做生意……人口販賣的生意。”
曹記聽到這里，嘶吼一聲：“劉唐！你給我閉嘴！閉嘴！”
曹記掙扎著撲向劉唐，一旁兩個大乾兵卒輕松地制住曹記，將他按在地上。
岑晊眉頭緊鎖：“販賣人口？曹源是京城商會會長，京城商會財大氣粗，還用做這種生意？！”
劉唐的嘴角抽搐兩下：“這位大人，您不知道這里面的收益有多大吧？普通的女子賣去北蠻，少則十幾兩，如果品貌上佳有幾百兩呢！”
“優中選優送去江南培養成‘船娘’、‘瘦馬’，送給大乾的達官顯貴，收益何止金錢那么簡單？”
“這兩年北蠻那邊對美貌女子的需求與日俱增，價格也是不斷攀升的。”
“幽州起了戰亂，掠奪人口方便極了，隨隨便便抓人就能獲利幾十兩、上百兩，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啊！”
聽到這里，林楓的眸子越發深邃：“曹源參與其中，那京城商隊必定參與其中了？”
若只是曹源一人，這件案子還在可控范圍。
若涉及到整個京城商會，恐怕京城商會的大人物也脫不開干系。
劉唐撓了撓頭，道：“這個小人就不知道了，不過小人聽曹記曹掌柜有次喝醉酒，提到過。”
“掌柜的說京城商會喜歡災年，每逢災年京城商會就會去災區，低價從活不下去的災民里面買兒買女。”
“掌柜的還說，為了配合京城商會，朝廷里的有些大人物，會故意讓賑災的糧食晚到，逼迫更多的百姓低價賣孩子。”
林楓微微頷首，眼底閃動著火苗。
“好啊！為了一己私利坑害百姓，多年來肆無忌憚！如今竟然跟北蠻人勾結上了，好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將他們好好審問一番錄下口供簽字畫押，尤其是曹記，他所知道的全都要挖出來！”
曹記養尊處優，遇見軍中將士的手段，沒用多久就將知道的全部吐出來。
在他的這份證詞里，將他受曹源指使到幽州買賣人口的事情詳細記述出來。
曹源的京城商會，經營人口買賣的灰產多年，不止是這次戰亂才做這種生意。
至于跟北蠻取得聯系，勾結在一起，那是因為京城商會一直與北蠻就有商貿往來。
當初大乾、北蠻互相禁止邊貿的時候，林楓曾經查到過燕云的祥云商會出售兵器給北蠻。
實則，這生意不止祥云商會，京城商會也在做，只是沒有被發現罷了。
兩國開放邊貿后，京城商會就越發大膽，將人口賣去了北蠻。
為何這兩年北蠻忽然對漢人女子的需求激增，且價格水漲船高，這里面就是京城商會在推波助瀾的結果。
一切為了利益，一切為了金錢！
京城商會才不會因為被買賣的女子是漢人便心慈手軟，只要能賺錢，他們什么都敢做！
入夜，林楓、岑晊等人圍著篝火取暖。
林楓翻來覆去地翻閱證詞，沉聲道：“曹源一個人撐不起這么大的買賣，他背后的那些人一定參與其中，從曹記的證詞來看，曹源與丞相王瑾關系匪淺。”
“王瑾一黨在朝中盤根錯節，牽扯到這買賣里面的人肯定不少，朝中的重臣多半會被牽連……”
聽林楓這么說，岑晊眼珠一轉，皺眉問道：“林老弟的意思是，這是一件潑天大案？你準備如何？就這么息事寧人？”
岑晊有些不滿，無數的無辜百姓被禍害，被倒賣，怎能就此停下？
林楓聞言微微一笑：“岑兄誤會我的意思了，這案子自然要上報，但是要等待一個良機才好。”
“前線戰事激烈，后方要穩定，若是這案子捅了上去直達天聽，朝局必定起波瀾。”
林楓語重心長地訴說他的考慮。
“王瑾一黨是生是死，被革職流放還是砍了腦袋，我全都不在意，我只在意前線將士們的生死。”
“朝中如果鬧騰起來，必定影響前線。所以，這案子暫且擱置，人證物證全部留下。”
“等到戰事平復或者結束，再上報給京城，一樣能將惡人繩之以法！”
岑晊聞言恍然大悟。
他慚愧地搖了搖頭，道：“林老弟考慮得周全，是我沖動了。好！就按照林老弟你說的辦！”
林楓與岑晊在嶺尾村停留了一夜，本想多休整休整，可是第二日清晨，遼東總兵袁崇希的調令便到了。
遼東告急！
北蠻于四天前秘密調遣軍隊，進攻遼東渾河縣、仙桃縣。
進攻兩縣的北蠻兵卒有萬人左右，并非北蠻的精銳中央軍。
但由于渾河縣、仙桃縣的兵卒被抽調嚴重，導致北蠻先后攻破渾河縣、仙桃縣兩縣的數座軍寨。
軍寨被毀后，北蠻順勢殺入渾河縣、仙桃縣，將兩縣攪了個翻天覆地。
如今渾河縣與仙桃縣大亂，北蠻開始往上京縣與寧遠縣滲透。
袁崇希得知消息后，火速調集林楓返回遼東，命林楓率領三千營去主持大局。
林楓只好將曹記、北蠻俘虜，以及被解救的女子全部交給岑晊。
他直接率領三千營，火速離開幽州，返回遼東！
如今遼東的情況很是混亂，渾河縣、仙桃縣兵荒馬亂，到處都在打仗。
北蠻韃子搶殺百姓，縣里面一些潑皮無賴也趁亂渾水摸魚，燒殺搶掠。
上京縣兵力幾乎被抽調干凈，亦遭受了北蠻韃子與潑皮無賴的洗劫。
整個遼東只有寧遠縣還算太平。
北蠻人在寧遠縣的五大塢堡防線吃盡了苦頭，根本就不敢進攻寧遠縣。
侯五、陸星、趙四等將官得知其他兩縣被攻破后，便抽調兵將布防在寧遠縣東西兩側，防備北蠻韃子襲擾寧遠縣。
連續被寧遠軍迎頭痛擊后，北蠻韃子學聰明人。
你們寧遠軍厲害，我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北蠻韃子直接繞開寧遠縣，禍害其他三縣去了。
這時候，渾河縣與仙桃縣的將官們，開始羨慕其寧遠縣來。
當初林楓力排眾議建起的五大塢堡，如今成了守護寧遠縣的“長城”。
他們這群當年譏諷林楓的人，飽嘗戰爭的苦。
遼東烽火再起，遍地哀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