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的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死寂的天決臺上。
這個問題，仿佛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敲在姬月璃完美無瑕的劍心之上。
她踉蹌一步，穩(wěn)住的身形微微顫抖。面紗之下，臉色蒼白如雪。那雙清冷眼眸中的震驚、茫然、難以置信交織翻涌，最終化為一片碎裂的冰原。
她的道…她堅信不疑的太上忘情之道…竟在正面被一種她視為“雜質”的、充滿紅塵煙火氣的劍意…擊潰了？
這顛覆性的沖擊，遠比身體受到的震蕩更為劇烈。
臺下，短暫的死寂之后，是山呼海嘯般的嘩然！
“破…破了？！圣女的寂月劍意被破了！”
“那到底是什么劍意？竟能克制極境劍道？”
“金丹極境…蘇塵也突破了！他的氣息…那是真正的極境！”
“怪物！他是怪物！”
驚呼聲、倒吸冷氣聲、難以置信的吶喊聲幾乎要掀翻整個天決臺。所有人看向蘇塵的目光，都像是在看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跡，或者說…怪物！
瑤光圣地眾人，從長老到弟子，全都目瞪口呆，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他們寄予厚望、視為驕傲的圣女，竟然…敗了？
太一圣地那邊，厲絕海在短暫的驚駭之后，眼底深處反而掠過一絲隱秘的快意。瑤光圣女敗了，雖然打亂了借刀殺人的計劃，但能看到瑤光吃癟，也是樂事。他更加堅定，此子絕不能留！
蘇塵獨立擂臺中央，感受著體內奔流不息的全新力量。
金丹極境！靈力、肉身、神識渾然一體，圓融無暇，力量層次發(fā)生了質的飛躍。方才那一劍抽空的力量正在緣劫值的瘋狂轉化下急速恢復，甚至更勝往昔。
他平靜地看著顯然道心受創(chuàng)、氣息紊亂的姬月璃，并未趁勢追擊。
“你…”
姬月璃抬頭，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和顫抖，
“你那是什么劍意？”
“紅塵劍意。”
蘇塵淡然道，
“我的道，在萬丈紅塵，不在九天之上。”
“紅塵…”
姬月璃喃喃重復，眼中迷茫更甚。
她自幼修行，斬情絕欲，一心向道，視紅塵為污濁孽海，避之不及。
可今日，這“污濁”之力，卻擊潰了她苦修多年的純粹之道？
巨大的認知沖突讓她道心搖搖欲墜，周身劍意明滅不定，竟有潰散之兆！
瑤光圣地那位長老臉色大變，急聲道：“圣女！守住心神！莫要被他言語所惑！”
姬月璃嬌軀一震，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她暫時壓下了翻騰的心緒，眼神重新凝聚，雖然依舊混亂，卻多了一份倔強與不甘。
“我…還未輸！”
她強行凝聚有些渙散的劍意，皎潔月光再次浮現(xiàn)，卻遠不如之前純粹凝練。
蘇塵微微搖頭：“道心已亂，劍意不純，你已無勝算。”
“勝負未分！”
姬月璃清斥一聲，強行壓下所有雜念，身化流光，并指如劍，再次攻來！劍光依舊凌厲，卻失了之前的冰冷純粹，多了一絲焦躁與不穩(wěn)。
蘇塵眼神平靜，今日第三次拾遺悄然發(fā)動。
【叮！拾遺成功！獲得“紊亂的劍意碎片”×1】
【叮！拾遺成功！獲得“堅韌的面紗材料（未知）”×1】
【叮！拾遺成功！獲得“古老的契約之力微塵（源自賭約）”×1】
“紊亂劍意”瞬間讓他洞察對方攻勢中的所有破綻；
“面紗材料”無用；“契約微塵”則讓他隱隱感受到與瑤光圣主那份賭約所蘊含的天地規(guī)則之力。
面對姬月璃拼盡全力的攻勢，他不再硬碰。
身影晃動間，如同鬼魅，總是于毫厘之間避開劍鋒。偶爾出手，指尖輕點，必中其劍意流轉不暢之處，或是靈力銜接的薄弱環(huán)節(jié)。
叮叮叮…！
每一次輕點，都讓姬月璃的劍勢為之一滯，氣血翻騰，難受得幾乎要吐血。
她感覺自己像是在用一柄布滿裂紋的劍戰(zhàn)斗，每一次碰撞都加速著劍的崩壞。
臺下眾人看得分明。
“圣女完全被壓制了！”
“她的劍心亂了，劍意威力大減！”
“蘇塵甚至未出全力，只是在…戲耍？”
“高下已判！”
姬月璃越打越是心焦，越是心焦，劍意就越是紊亂，破綻越多。她從未如此狼狽，如此無力過。
終于，蘇塵似乎失去了耐心。
在她一劍刺空的瞬間，他身影陡然加速，快得超出了極境的范疇，瞬間切入中門！
一指彈出，精準無比地彈在她握劍的手腕之上！
鐺！
姬月璃只覺手腕劇痛，一股古怪的震蕩之力透入，整條手臂瞬間酸麻無力，凝聚的劍意轟然潰散！
她悶哼一聲，踉蹌后退。
還未等她穩(wěn)住，蘇塵的手指如影隨形，已然輕輕點在了她那覆著輕紗的眉心之前。
指尖并未蘊含多么恐怖的力量，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志。
一切，戛然而止。
姬月璃身形僵住，感受著眉間那一點微涼，看著近在咫尺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她所有的動作、所有的掙扎、所有的不甘，瞬間被抽空。
敗了。
徹徹底底的敗了。
不是輸在修為，不是輸在劍招，而是輸在了…道上。
她眼中的倔強與不甘緩緩褪去，化為一片空洞的死寂，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茫然與自我懷疑。
整個天決臺，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這一幕，看著那根點在圣女眉心的手指，看著那傲然而立的黑衣青年。
蘇塵收回手指，負手而立，目光越過失魂落魄的姬月璃，看向瑤光圣地那位面色灰敗的長老，聲音平靜地傳遍全場：
“賭約，是我贏了。”
話音落下，仿佛一道最終判決。
轟！
臺下徹底炸開！
“贏了！蘇塵真的贏了！”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擊敗了金丹極境的瑤光圣女！”
“一百零八個名額！全部歸他所有！”
“北境要變天了！”
驚呼、震撼、嫉妒、恐懼…各種情緒交織爆發(fā)。
瑤光長老臉色變幻數(shù)次，最終長嘆一聲，無比復雜地看了蘇塵一眼，艱難開口道：“…瑤光圣地，認輸。賭約…成立。”
此言一出，更是將氣氛推至高潮！
蘇塵感受著體內因最終獲勝、徹底完成賭約而引動的龐大緣劫值以及那冥冥中的契約之力加持，修為在極境之上再次猛漲一截，趨于圓滿。
他不再看臺下紛擾，目光轉向天際，仿佛在等待著什么，淡淡開口：
“名額既歸我，那么…太一圣地的那七十二個，何時送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