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七峰盟主……?”
“那與他對敵的那些是魔門筑基?”
“不對!”
有弟子斬殺眼前敵人后抽空看了一眼。
“那些是金丹尊者!”
盡管這些金丹殘軀在魔門操縱之下收斂著氣息,所有力量都要盡數擊打于敵人身上,但那氣勢終究是泄露了幾分,叫眾人感受了個分明。
“宗主,盟主要證金丹了。”
“難怪先前一直不見,這雷劫不是魔門招來的,是盟主的!”
“但他失敗了。”有人答道,“現在這雷劫顯化,怕是活不了了。”
“若是如此,盟主怕是想借著這雷劫,與這些殘軀同歸于盡。”
幾人廝殺之間,突然場上氣勢又是一變,有筑基修士志得意滿的聲音自虛空響起:“好好好,想不到這里也有正道修士潛入其間。”
他笑了一下,面露不屑之色:“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汝等準備赴死了嗎?”
蘇玉柳便是神色不變,只是周身吹起的劍氣又凌厲了幾分。
她絕不是個束手就擒的性子,便要上前。
即便知曉自己與對方差距宛如鴻溝一般,卻也不愿屈服,只是要與他戰,即便要死,也要咬他個肉痛。
便是拼盡全力,幾乎獻祭了自身劍道,斬出一擊。
然而那一擊威力宛若開天辟地,便是如混沌初開,狠狠斬下,將周遭萬物都壓了下去。
那一下斬在了那筑基修士頭上,便是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淺淺傷口,轉瞬之間卻又愈合。
“啊,小劍圣,我還當你已經死了呢。”那邪修不甚在意,只是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一聲脆響,顯然是沒將蘇玉柳太當回事,“大圓滿又如何,煉氣大圓滿,再強終究也只是煉氣,哪怕你摸到了筑基的邊。沒有補全根基,與真正的筑基相比,仍舊渺若灰塵。”
便是一掌探出,就要捉住蘇玉柳。
正當此時,卻是有兩道身影從蘇玉柳身后穿行而過,直挺挺地沖到了對方面前。
那幾個邪修看到來人,顯然也相當意外,正要出手,卻是見來者掐指作訣,口中輕誦一聲:“殉爆之術。”
問道宗諸修士皆是臉色一變。
哪來的瘋子,上來就是殉爆?
也是紛紛拉開距離。
然而此時已然躲閃不及,數道焰火便是炸開,整片天空霎時一清,獨留下那筑基修士臉色難看,佇立原地。
方才便是分神要護住幾人,卻也只護住了幾人,一時之間來不及躲閃,叫他們得逞。
而蘇玉柳則是立即起身,便是抱住青云宗主迅速騰飛出去躲避開了。
盡管與預先想的不大一樣,然而終究是叫他們有了折損,二人便是朝著預先定好的方向逃竄而去,幾個閃身間便是與眾人逃至預先規劃的庇護之下。
“如何?”蘇玉柳轉頭看向青云宗主。
方才那人經過自己身旁之時,她清楚感受得到,那人對著青云宗主說了些什么。
“方才那些是什么人物?”風云閣主也是開口問了一句。
先前見情況有變,便是按照預先計劃護住眾人遠遁而去。
然而那筑基修士其實已經對準他們了,若不是有那幾人沖上去殉爆,此時自己也變成了白骨一員。
青云宗主便是面露復雜神色,秀美面龐之上滿是悵然,看著遠處那怒不可遏的筑基邪修,只是對著眾人答道:“剛才那些人路過我身旁時,便是問了一句話。”
“問話?”眾人不解。
卻是見青云宗主接著解釋道:“他問我,青云宗主,我等安能青史留名耶?”
“青史留名?是雁過留名那群人……”
然而此時眾人卻是顧不得驚嘆,天上卻是有變。
……
七峰盟主正是在天劫之下,與諸多金丹殘軀對峙起來。
“荒唐!”吳生便是搖了搖頭,手中一變換,便是叫幾個金丹殘軀撲了上去,“天劫又如何,只要于此處殺了你,天劫一樣要散,你尚未度完劫,便真當自己是個金丹了?”
便是有一尊者殘軀迅速向前,將自身偉力盡數灌注于劍刃之上,要斬下七峰盟主頭顱。
然而七峰盟主卻是不躲不閃,只是沖上前來,反而迎了上去,手中掐指作訣,輕喚一句:“殉爆之術!”
剎那之間,天劫混合著七峰盟主那半步踏入金丹之境的殉爆,迅速炸裂開來,倒是叫那殘軀無處可逃。
天地之間,被炸出一道貫穿天穹、橫絕陰陽的口子。
那傷痕之大,便是在諸域之中清晰可見。
……
“怎么回事,那人怎的殉爆了?”
“有意思,且觀察些,怕是一開始就存了死志。”
“那地我記得是玄元君的故鄉吧?”
……
群星之間,便是有金丹尊者們各自談論著。
然而此番炸裂,便是如玄元君所布下的山川大陣,也無法阻隔。
陣法破了。
一處陰牢之內,太虛殿主、劍門門主、落星谷主三人便是又大道化作鏈條穿骨而過,又有法則磨損靈智,教三人有些神志不清。
抬頭望著那橫貫天域的裂縫,只是輕輕嘆息。
“倒算他還有點良心。”劍門門主如是說。
“現在怎么辦,這玄元君的大陣被他炸穿了,現在這幾個金丹殘軀便是可以在天地之間來去自由了,況且暴怒之下的問道宗,也不知會做出什么事來。”
落星谷主便是百無聊賴,望著被方才的爆炸余波,徹底炸成一片平原的西境,慢悠悠地說道:“與我等又有什么關系,我們現在只是個在此等死的階下囚。哼,與外界之人不過是早死晚死之差而已。”
二人漠然。
如此想著的并非僅有他們三人。
同一時間,五境修士都看到了那玄元君的山川大陣碎裂,幾道頂天立地的人影緩緩轉身朝著四周望了過去,那目光便是穿透分隔五境的天淵,照射于天下每個角落。
現在已經沒有金丹真君能攔住他們了。
……
一片漆黑之中,楚云已經把這些公式看到想吐了,雖感覺自己隱隱有所頓悟,但真的不想再看了。
然而炎姬卻是抬手望向黑暗中的某片虛空,嘖了一聲,然后轉頭看向楚云:“看樣子,你筑基之事得在外頭完成了。”
“什么?”
未等楚云反應過來,天地之間卻是一變,原先黑暗盡數消退,露出外界原本模樣。
一片熔巖炙烤的萬里焦土。
再抬首望去,天上什么時候裂開了這么大一道縫隙?
眾生絕望之際,炎姬卻是在楚云身旁緩緩浮現,對他低語道:“你現在可以開始筑基了。”
筑基?
現在?
這里?
金丹殘軀面前?
你在和我開玩笑吧?!
未等楚云開口反駁,炎姬卻是伸手一點楚云額間。
隨后楚云的體內真氣便是不可抑制地翻滾起來,層層突破,某個被他刻意壓制的瓶頸被盡數剝離了去。
心境、自身境界輕而易舉地就到了某個從未抵達之境。
然而未等多想,耳旁嗡鳴作響,有黃鐘大呂之聲自悠遠太古傳來,又有天地大道化作鎖鏈捆縛其身。
體內不再有真氣流淌,轉而化作條條道紋,與誓言咒所設道紋融于一體。
隨后身體發出熾熱亮光,如烈陽灼目,照亮整片漆黑宇宙。
清風楚云,筑大道根基!
……
“有意思啊,這等狀況,居然有人敢直接筑基。”
“那地不愧是出過玄元君的地方,倒是英才輩出啊。”
“里面的人,當真是一個賽一個的膽大,有趣。”
……
諸多討論便是散開,望著那照耀無盡星空的筑基亮光,卻是沒人覺得他能改寫任何事情。
金丹殘軀固然弱小,固然不是真正金丹,但在這么一個連金丹修士都不曾有的世界,卻是實實在在的不可阻擋之威。
一個筑基者,又有何等手段?
群星之間的交流,便是愈發輕蔑。
然而此時諸事已不由楚云多想。
炎姬便是在楚云身后竊笑著,將散發灼熱光華、不知所措的楚云伸手輕輕一點。
隨后,楚云便覺自己似乎知曉應該怎么做。
宛如某種本能,亦或肌肉記憶一般,他下意識拿起劍,雙指輕撫劍身。
神通……
輪轉歸空!
那本該照亮宇宙數日夜的光華,便是迅速褪去,隨后一股氣勢便是自楚云身上節節攀升,將那正在逐漸散發開的金丹殘軀威能壓了回去。
眾人皆是驚異,然而楚云卻只是驚駭莫名,不知發生何事。
筑基時的光華不是應該照耀宇宙數日夜嗎?
怎么直接沒了?!
然而楚云只是感受了一下體內大道輪轉,便又是驚嘆一聲。
在抬首,看向那幾個金丹殘缺,畏懼之感消退,卻是覺得幾分躍躍欲試。
……
遠方邊域駐地之中,莊曉墨領著趙清歡守衛著,臉上帶著幾分擔心,透過天淵,看著上方那道身影,臉上也是有著不加掩飾的愕然之色。
“那是師父?”
莊曉墨不敢確認,但那模樣顯然沒錯,除去臉上身上的金屬紋理之外,再除去那堪比金丹的位格,那臉龐與氣息,便是實實在在的,怎么看都是楚云。
“師父如何變成了偃修?”
……
一片黑暗之中,騰霜卻是往虛空之處看了一眼,口中也是嘖嘖稱奇。
這小子,當真沒讓自己失望。
倒不如說確實給了自己太多驚喜了。
又轉頭看向那對面與自己對峙的金丹殘念,便是長嘆一聲:“罷了,徒弟如此,我這當師父的又怎么能偷懶?”
隨后便是自身氣息不加掩飾,徹底松開了那壓制著的境界,氣息也是節節攀升。
“什么情況?又有人要證金丹?”
此時,藤霜能聽得到黑暗太空中的每一處對話,看得見每一分細節,整個人仿若與天地融為一體。
然而他卻是絲毫不理,只是仰天長笑兩聲,便是步步朝著那滄海君殘念走了過去。
楚云此時也是若有所感,抬頭望向一片虛空之中,正如所有人那般,感受到了那大道波動。
這氣息之盛,便是叫失去了靈智的金丹殘軀都被吸引住了。
抬頭望向虛空片刻,然而楚云卻是迅速回過心神來,現在可是要死斗,哪能分神。
“來,爾等殘缺金丹,且與我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