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湘儀拼命地扭過頭,看向那個親手將她推入深淵的女人,眼神里從震驚變成了苦苦的哀求。
“媽,我求求你,你跟他們說清楚!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跟你頂嘴了,我什么都聽你的!你帶我回家好不好?媽!我求你了!”
然而,謝冬梅那張臉上覆著一層寒霜,冷得讓人心驚。
眼見哀求無用,鄭湘儀的眼神徹底變了,化成了淬了毒的怨恨。
她被兩個壯漢拖著往后走,掙扎的力氣越來越小,聲音卻越來越尖利。
“謝冬梅!你這個毒婦!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凄厲的詛咒聲在空曠的村道上回蕩,直到被拖進一間屋子,隨著一聲關門聲才戛然而止。
鄒瀚濱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她甚至沒有因為那惡毒的詛咒而皺一下眉頭,只是從容地抬手理了理自己鬢角的碎發。
這哪是來買貨的富婆,這分明是條過江的猛龍!
心狠手辣,六親不認!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必須得把這幾尊大佛伺候好了。
說不定,以后還能有更深度的合作。
鄒瀚濱那張堆滿橫肉的臉,笑得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他搓著手哈著腰:“大姐,您看這里面有豹哥要找的人嗎?”
這里面的女孩都不是招娣。
前世鄭湘儀說過,馮招娣眼角底下長了顆小小的淚痣,像是生來就要受苦的命。
眼前這些女孩里,沒有一個眼角有痣的。
謝冬梅收回目光,那張畫得精致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我要馮家那個養女,馮招娣。”
鄒瀚濱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碎裂,然后垮了下來。
“大姐,馮、馮家的那個他……他可動不得!”
陳硯君眉頭一皺語氣沉了下來:“動不得?鄒瀚濱,你這是看不起我們豹哥?”
“不敢不敢!”鄒瀚濱嚇得連連擺手,額角的冷汗都下來了,“刀疤哥,您誤會了!天王老子我都不敢看不起豹哥啊!實在是那個馮招娣,是孔先生親自點了名要的人,誰……誰也動不了啊!”
陳硯君和謝冬梅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開個價吧,”陳硯君掏出一包煙遞給鄒瀚濱一根,自己也叼上一根但沒點,“只要人能帶出去,價錢好說。”
鄒瀚濱看著那根煙,卻像是看到了燒紅的烙鐵,根本不敢接。
他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陳哥,不是錢的事兒……真的不是錢的事兒!”
他壓低了聲音,湊到陳硯君耳邊,“您是不知道,那丫頭昨天剛高考完回來,就被送進孔先生的‘玩具房’了!現在……我也不知道什么情況啊!”
他后退一步,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咬著牙說道:“大姐,刀疤哥,這筆買賣……我不做了!錢我一分不少退給您,您二位就當沒來過,趕緊走吧!”
能讓一個人販子把到嘴的肥肉吐出來,甚至連錢都不要了,這個孔先生到底是什么樣的魔鬼?
陳硯君的臉色也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看向謝冬梅,眼里是掩飾不住的焦急和一絲無措。
就在陳硯君準備開口說話的時候,謝冬梅卻搶先一步開了口,“鄒瀚濱,你以為豹哥的眼界,就只在這一兩個丫頭身上?”
鄒瀚濱徹底懵了:“那您這是……”
“豹哥是聽說了孔先生的大名,想跟他談一筆更大的生意。我們今天來,就是來探探路,順便看看孔先生的‘貨’,到底成色如何。至于之前說好的錢,那是給你的帶路費,照給。”
跟孔先生合作?
這可是天大的事兒啊!
他雖說是村長的女婿,但實際上這鄒家村連村長也沒有什么實權,他平日里也就干點抓人、賣人的臟活。
而且在村里,就他們這幾個人,還能翻了天不成?
孔先生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他先把人帶過去,萬一事兒真成了,自己就是頭功一件,以后在這鄒家村不就能橫著走了?
那油水,不比現在這點蠅頭小利多得多?
想到這,鄒瀚濱的腰桿又不自覺地彎了下去,臉上重新堆起了諂媚的笑。
“哎喲!大姐,您怎么不早說啊!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不過……大姐,您待會兒在孔先生面前,可得替兄弟我美言幾句啊!畢竟這沒打招呼就帶生人進村,這事兒可大可小……”
謝冬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事成之后,你就不只是個帶路的了。”
畫大餅,誰不會?
鄒瀚濱一聽這話,頓時心花怒放,整個人都輕了二兩,走路都帶風。
“得嘞!您就瞧好吧!”
他滿臉喜色地在前面引路,帶著謝冬梅一行人穿過村子,來到了一座古色古香的祠堂前。
“孔先生平日里就在這議事廳見客,您幾位先在這兒稍等片刻,我這就去通報!”
說完,鄒瀚濱便一溜煙地跑了。
謝冬梅領著陳硯君和他身后的兩個便衣大熊和烏鴉,走進了祠堂。
祠堂里陰冷森然,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年香灰和木頭腐朽的味道。
正堂之上沒有供奉祖宗牌位,而是立著一尊半人高的泥塑神像。
那神像身穿長袍,手持書卷,看起來道貌岸然。
好一個土皇帝。
等到鄒瀚濱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遠處,謝冬梅迅速轉身,對著大熊和烏鴉壓低了聲音道:“你們兩個,先分頭去找線索,尤其是那個所謂的‘玩具房’。千萬不要驚動任何人,找到人后立刻回來接應。”
“那你們先拖著,我們去探探路。”大熊和烏鴉壓低了聲音應下,旋即像兩道影子悄無聲息地從祠堂側門滑了出去,瞬間消失在昏暗的村道里。
陳硯君緊繃著神經在看到兩人消失后,走到謝冬梅身旁壓著嗓子道:“謝大夫!你瘋了!這也太冒險了!”
他壓著火氣又有些焦急,“萬一他們起了疑心,我們幾個一個都走不出這個村子!”
謝冬梅知道這么做非常冒險,但是她不想空手而歸,而且招娣已經被孔先生抓走,她難道知道自己親女兒有難還要見死不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