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冬梅拉著兩個女兒往外走,馮招娣小心翼翼地將那張寫著她新名字的宣紙卷好,寶貝似的抱在懷里,又恭恭敬敬地跟陳老道了別。
走在胡同里,鄭湘文終于忍不住了,拉著謝冬梅的袖子小聲問:“媽,剛剛那是怎么回事啊?什么干爹?”
謝冬梅一邊走,一邊把剛才認(rèn)干親的事三言兩語跟她解釋了一遍。
鄭湘文聽完,非但沒有一絲一毫的嫉妒,心里反而涌上一股暖流。
她看著身旁抱著墨寶,臉上還帶著羞澀笑意的妹妹,心中全是感嘆。
妹妹吃了十七年的苦,現(xiàn)在好了,有媽疼,有爸愛,還有陳老這樣有本事的人護(hù)著她,真好。
她在心里默默地向老天祈禱,求求您,讓妹妹的苦難到此為止吧,從今往后,讓她走的每一步路,都是鋪滿鮮花的坦途。
“鄭思瑤,”鄭湘文輕聲念著這個名字,越念越覺得好聽,她親昵地挽住妹妹的胳膊,“思瑤,這名字真好聽,跟你真配。”
馮招娣的臉頰又紅了,重重地點了點頭。
三人沒走多遠(yuǎn),謝冬梅又領(lǐng)著她們照著之前的標(biāo)準(zhǔn),又買了一份一模一樣的水果和營養(yǎng)品。
當(dāng)鄭湘文和馮招娣站在顧家大門前時,兩個人都看呆了。
高高的院墻,雕花的屋檐,透過門縫能瞥見里面假山流水的景象,這哪里是住家,簡直跟畫報上說的城堡一樣!
門口的保安認(rèn)識謝冬梅,沒等她們開口,就笑著敬了個禮,趕緊跑進(jìn)去通報了。
不一會兒,顧家的總管快步迎了出來,恭敬地喊道:“謝大夫,您來了!快請進(jìn)!”
他領(lǐng)著三人穿過前院,往后院走去。
謝冬梅本以為顧老爺子還在床上躺著,正準(zhǔn)備直接去臥室診脈。
沒想到,剛繞過一道影壁,就看見一個身穿白色絲綢練功服的老人,正在后院的草坪上,不疾不徐地打著太極拳。
老人一招一式行云流水,雖然動作緩慢,但下盤極穩(wěn),氣息綿長,哪有半分病人的樣子?
“顧老爺子?”謝冬梅自己都有些驚訝。
那老人聽到聲音,緩緩收了勢,轉(zhuǎn)過身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臉上帶著爽朗的笑意:“冬梅同志!你可算來了!快快快,屋里坐!”
他說著,邁開步子,走得虎虎生風(fēng),精神奕奕地走著進(jìn)了客廳。
謝冬梅也是第一次見顧老站起來的樣子。
之前幾次來,顧老爺子都是癱在床上,面色枯槁,形銷骨立。
如今不過一月光景,他已是面色紅潤,身形雖依舊清瘦,但筋骨間已然充盈著一股生命的力量。
客廳里,分賓主落座后,謝冬梅也不客氣,直接道:“顧老,伸手。”
她兩指搭上顧老爺子的脈搏,閉目凝神。
片刻后,她睜開眼,點了點頭:“恢復(fù)得比我想象中還要快。看來您這段時間很聽話。”
顧老爺子哈哈大笑:“那是!謝神醫(yī)的話,我哪敢不聽啊!”
謝冬梅從布包里拿出紙筆,刷刷點點地寫下新藥方,遞給一旁的顧總管:“照這個方子,再抓七天的藥。之前的方子停了。”
隨后,她又拿出針灸包,對顧老爺子說:“來,顧老,把上衣脫了,我再給您鞏固一下。”
施針完畢,謝冬梅剛收好銀針,顧維就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
“謝大夫。”顧維禮貌地點頭示意。
謝冬梅這才想起介紹身后的兩個女兒,她指了指鄭湘文:“這是我大女兒,鄭湘文。”
又指了指馮招娣,“這是我剛找回來的小女兒,鄭思瑤。”
這一次,謝冬梅可不敢再讓女兒行什么大禮了,她怕陳老那出戲再上演一遍。
她看著兩個女兒,溫和地吩咐道:“湘文,思瑤,叫顧爺爺,顧叔叔。給顧爺爺和顧叔叔鞠個躬,感謝他們之前的幫忙。”
鄭湘文和馮招娣聽話地站起身,對著顧老爺子和顧維,恭恭敬敬地彎下了腰。
鄭湘文和馮招娣的腰還沒直起來,一雙有力的大手就分別扶住了她們的胳膊。
“哎,哎,快起來!謝大夫,您這是做什么!”顧維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連忙將兩人扶正,“可使不得,使不得!”
顧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佯裝不悅地一拍扶手:“冬梅同志!你這就見外了!到了我這兒,就跟回自己家一樣,搞這些虛禮做什么!”
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落在鄭湘文和鄭思瑤身上,透著長輩的慈愛,“以后有什么難事,只管來找我老頭子,或者找顧維!誰要是敢欺負(fù)你們,就是不給我顧某人面子!”
這話的分量,鄭湘文和鄭思瑤或許還不懂,但謝冬梅知道。
顧家在整個市里,乃至省里,都是跺一腳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顧老爺子這句話,無異于給了兩個女兒一張最強的護(hù)身符。
鄭湘文拘謹(jǐn)?shù)匦α诵Γ嵥棘巹t是緊張地攥住了姐姐的衣角,大眼睛里滿是敬畏和感激。
“聽見沒?還不快謝謝顧爺爺。”謝冬梅溫聲提醒道。
“謝謝顧爺爺!”姐妹倆異口同聲,聲音清脆。
“誒!好,好!”顧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
寒暄過后,顧維看向謝冬梅,說起了正事:“謝大夫,您那間謝氏醫(yī)館的裝修,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jìn)行到一半了,估計再有半個月,就能全部完工,您隨時可以開張。”
謝冬梅點了點頭:“辛苦你了。”
“應(yīng)該的。”顧維話鋒一轉(zhuǎn),眉頭微微蹙起,“不過,有件事,我覺得得問下您的意見。”
“百貨大樓旁邊還有幾個相連的鋪子,最近有人想租,開口就要長租。”
謝冬梅端起茶杯,喝了口水:“這也是好事,百貨大樓那邊人流量大不愁租。”
“問題是,”顧維加重了語氣,“他們也要開醫(yī)館。而且,財力看著很雄厚,我這邊的人開價押三付三,他們眼都不眨就同意了。”
押三付三!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shù)目。
尤其是在市里最繁華的地段,這手筆大得驚人。
顧維繼續(xù)道:“這擺明了是要跟您打擂臺。您的新醫(yī)館就在百貨大樓斜對面,我留了個心眼,沒當(dāng)場答應(yīng),想著得先問問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