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望之捂著胸口的傷口，鮮血順著指縫汩汩滲出，染紅了昂貴的定制西裝。
他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視線卻死死黏在相擁的兩人身上，那目光里翻涌著的，是不甘，是怨懟，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絕望。
“帶走。”國際刑警冷硬的聲音響起，兩名警員上前，扣住裴望之的胳膊就要將他拖走。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猛地撞開，一群身著黑色西裝的人闖了進來，為首的男人面色冷峻，對著刑警亮出一份文件：“瑞士聯邦法院特批，裴先生涉嫌的案件移交本國審理，現在，我們要帶他走。”
刑警皺緊眉頭，剛要反駁，男人又遞過一份加密文件：“這是外交豁免權證明，以及裴氏集團對瑞士政府百億投資的意向書。”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百億投資，足以讓瑞士政府對裴望之的罪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裴望之被手下扶起，他踉蹌著站穩，胸口的疼痛讓他臉色慘白，卻依舊強撐著，目光灼灼地看向秦靡。他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小靡，我不會放棄的。”
秦靡抬起頭，眼底滿是冰冷的厭惡：“裴望之，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么時候？”
“執迷不悟？”裴望之低笑一聲，笑聲里帶著濃重的自嘲，“如果喜歡你是執迷不悟，那我寧愿一輩子都不清醒。”他抬手，指尖想要觸碰秦靡的臉頰，卻被秦宋冷冷地拍開。
秦宋擋在秦靡身前，眼底的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滾。”
裴望之的手下立刻上前，將他護在中間。
他最后看了秦靡一眼，那眼神里的深情與偏執，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進秦靡的心里。
“我會等你，等你看清秦宋的真面目。”說完，他便被簇擁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
病房里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秦靡壓抑的喘息聲。
秦宋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別怕，有我在，他再也傷不到你了。”
秦靡抬起頭：“他為什么要這樣？明明可以做朋友，明明可以各自安好。”
秦宋嘆了口氣：“因為他太偏執了，偏執到把喜歡變成了禁錮。”
接下來的幾天，秦宋的身體漸漸好轉，秦氏的危機也在秦靡的主持下逐漸平息。
東南亞合作方的簽約儀式如期舉行，線上直播的畫面里，秦靡一身干練的白色西裝，侃侃而談，眼底的光芒耀眼得讓人移不開視線。
就在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時，秦靡卻收到了一份來自瑞士的包裹。
包裹里沒有信，只有一本厚厚的相冊，和一支已經褪色的鋼筆。
相冊里，全是秦靡留學時的照片。有她在工作室熬夜畫圖的樣子，有她在泰晤士河邊喂鴿子的樣子，還有她和裴望之一起參加學術研討會的樣子。
每張照片的背面，都用娟秀的字跡寫著日期和一句話。
“今天小靡又熬夜了，偷偷給她帶了熱牛奶，她沒發現。”
“小靡說喜歡泰晤士河的風，以后要帶她來看遍全世界的河。”
“小靡的設計稿被導師表揚了，比我自己得獎還開心。”
秦靡的手指微微顫抖，一頁頁翻下去，那些被她遺忘的過往，如同潮水般涌上心頭。
原來裴望之的喜歡，早就在那些細碎的時光里，扎下了根。
而那支鋼筆，是她當年不小心弄丟的。
她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沒想到，竟然在裴望之手里。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瑞士號碼。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起來。
“小靡，相冊收到了嗎？”裴望之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秦靡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攥著手機。
“我知道你恨我，”裴望之的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我用錯了方法，我不該算計秦氏，不該傷害秦宋，更不該把你逼到絕境，可是小靡，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像個無助的孩子：“看到你和秦宋站在一起的樣子，我嫉妒得發瘋，我怕你會忘了我，怕你再也不會看我一眼。我只能用那些卑劣的手段，把你留在我身邊。”
秦靡的心頭一震，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說不出話來。
“我要走了，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裴望之的聲音帶著一絲釋然。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把裴氏海外的所有文創資源，都轉給了秦氏。算是我，給你的補償。”
秦靡猛地愣住了：“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因為那是你喜歡的事業。”裴望之輕笑一聲，笑聲里帶著無盡的溫柔，“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只能用這種方式，祝你前程似錦。”
“小靡，”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鄭重，“如果有下輩子，我不會再用這種方式愛你了，我會站在你身后，像秦宋一樣，做你最堅實的后盾。”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忙音，裴望之掛斷了電話。
秦靡握著手機，心里五味雜陳。
她知道，裴望之是真的喜歡她，只是這份喜歡，太沉重，太偏執，終究是用錯了方式。
她在國外的時候曾經幻想過，兩人會以朋友的身份相處下去，只是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病房的門被推開，秦宋走了進來。他看到秦靡沉重的模樣，沒有多問，只是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都過去了。”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以后，有我陪你。”
秦靡靠在他的懷里，看著窗外的陽光，緩緩點了點頭。
那些偏執的喜歡，那些刻骨的傷害，那些兵荒馬亂的時光，終究會被歲月撫平。
而她和秦宋，會帶著彼此的鋒芒，一起走向更遠的未來。
只是偶爾，當她看到那本相冊，看到那支鋼筆時，心里會泛起一絲淡淡的悵惘。
或許，在另一個平行時空里，裴望之沒有偏執，沒有算計，只是在泰晤士河邊，輕輕對她說了一句：“小靡，我喜歡你。”
而她，會笑著回答：“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