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梨伸手接過錢,數了一下。
剛好500塊,不多也不少。
“聽說你這些天離家出走了?”她微微挑眉,有些好奇蘇文軒消失的這些天跑哪去了。
蘇文軒老臉一紅,伸手撓了撓頭,“跟你借錢原本是為了娶宋金玲,誰知道……總之,那個女人不適合我。
本來想把錢立刻還給你們,但我想了想,失業下崗后不好找工作,我得想辦法賺錢!
所以我拿著借來的這筆錢,跟一位倒賣家電的朋友一起前往廣城,以低價收購了一批收音機、錄像機這些,帶回咱江城轉手高價賣掉……對了,清梨你看,這個是我專門給你留的。”
蘇文軒將另一只手拎著的布袋打開,取出一個盒子。
“這是吹風機,洗完頭可以用它吹干頭發,你看,這個是開關檔位,這個是熱風檔……”
他將吹風機從盒子里拿出來,教蘇清梨使用方法。
“給唐雪晴送的什么?”蘇清梨看了他一眼,突然開口詢問。
蘇文軒微愣,隨后搖頭道:“什么都沒給她,我算是看透了,唐雪晴自私自利,對她再好也是白搭!
哥這些年錯了,你才是我的親妹妹,我應該多照顧你才是!”
呦,這是炮灰覺醒了?還是良心發現了?
蘇清梨心中嘖嘖稱奇,嘴上卻道:“你這趟出門,回家了沒?”
“還沒,我處理完手上的那批貨就先來找你了,怎么了?”蘇文軒滿臉不解。
“你不在的這段時間里,發生了一些事。”
蘇清梨淡淡開口說道:“其一,陳桂枝跟蘇建安離婚,跟她前夫復合了,其二,我跟蘇建安斷絕了父女關系,就在今天上午。”
“什么?”蘇文軒瞪大眼睛,“為什么?清梨,你為什么要跟爸斷絕父女關系?”
“因為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而且他的一些行為影響到我了。”
蘇清梨直言道:“他打著我的旗號,去沈家騙吃騙喝騙|錢,你覺得我會容忍他嗎?”
蘇文軒震驚的張大了嘴巴,“他怎么會……”
“哥。”蘇清梨突然輕聲喊了一聲。
蘇文軒身體一震,不自覺地抬眼望向蘇清梨。
“喊你一聲哥,是因為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
蘇清梨開口說道,“過去那些年,受到陳桂枝和唐雪晴影響,我們兄妹關系惡劣,冷淡,小時候太傻,被人賣了還要幫人數錢。
但現在我們長大了,有些人,有些事,我們應該看明白了。
希望哥以后不要做出令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蘇文軒心里有些堵的慌,“清梨,對不起……”
“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蘇清梨垂眸,“以前的我跟你一樣,分不清好賴,我們關系不好,雙方都有責任。”
蘇文軒以前那樣討厭原主,是因為陳桂枝的捧殺,將原主慣的刁蠻任性。
很多時候,有些吃的、喝的、用的,明明可以買三份,陳桂枝卻故意只買一份或者兩份。
陳桂枝為了激化矛盾,對原主最為溺愛,為此遭受到了蘇文軒和唐雪晴的統一對抗。
小時候,他們不帶原主一起玩,孤立她,捉弄她,以至于養成了她更加尖銳的性子。
蘇文軒眼神復雜地看了蘇清梨一眼,“清梨,你好像變了很多。”
蘇清梨唇角扯出一抹諷刺的弧度,“再不改變,就要被人給算計死了。”
蘇文軒面色微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閃過驚疑:“你跟沈慕白……真是她們算計的?”
“是。”蘇清梨直言道:“沈慕白被灌醉那天,陳桂枝和唐雪晴給我下了藥,她們倆親手將我送上了沈慕白的床。”
“我那晚……一點動靜都沒聽到。”
蘇文軒還是很難接受。
陳桂枝和唐雪晴到底圖什么啊,沈家這門親事,不是她們母女費盡心思才定下來的嘛。
“你跟蘇建安那晚也沒少喝吧?”蘇清梨沒好氣地翻個白眼。
“好像是。”蘇文軒老臉一紅,隨即他眼中露出關切,“那你跟沈慕白……你們倆還好嗎?”
“好,我們很好。”蘇清梨道,“我要感謝她們母女給我送了個這么好的男人,沈慕白這樣的好男人,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你以前不是一直喜歡陸景安嗎?”蘇文軒不解地問,“這么輕易就放下那段感情了?”
“陸景安就是個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渣滓,他喜歡的人一直都是唐雪晴,卻偏偏要若即若離地釣著我。”
蘇清梨撇嘴,“我看穿了他的把戲,不想當那條蠢魚了。”
“……也好。”蘇文軒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道:“沈家條件好,沈慕白也是前途無量,的確是比陸景安強,只要他待你好,算是樁不錯的婚事。”
“我自己滿意就行。”蘇清梨想起沈慕白,眼神變得柔和。
“我該回去了。”蘇文軒看了看時間,將吹風機遞給蘇清梨,“等哥賺錢了,再給你帶其他東西,這次去廣城我也算是大開眼界了,人家那里是比咱們江城發展的更快!”
蘇清梨伸手接過,看了他一眼,“倒賣緊俏貨風險太大,不是長久之計。”
“我心里清楚。”蘇文軒臉上泛起一抹無奈,“等我先把家里欠的賬還了,再積累一些資金,才能干點別的。”
蘇清梨沒再多說什么。
她有能力幫蘇文軒,但不能輕易幫他。
幫一個人,不僅要看這個人值不值得幫,還要看能不能幫,怎么幫。
不能讓對方養成習慣索取,超出能力范圍也不能幫,更不能幫的太主動,要不然對方會覺得理所當然。
她要等待一個合適的契機。
……
離開軍區大院后,蘇文軒直接回了紡織廠職工大院。
他到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了。
推門進來的時候,他看到蘇建安坐在桌邊,桌上放著一盤鹵肉和幾碟涼菜,悠閑地喝著小酒。
蘇文軒愣住了。
他還以為,跟陳桂枝離婚,跟親生女兒斷絕父女關系的蘇建安,是頹廢傷心的。
可是蘇建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看起來逍遙快活極了。
“文軒?你可算回來了!”
蘇建安看到兒子,又喜又惱,“你這些天跑哪去了?你身上帶走的那些錢呢?不會揮霍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