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軒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著蘇建安。
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蘇建安竟然不肯施加援手。
“爸……”
“我是真的沒辦法。”蘇建安向兒子吐苦水,“文軒,你不知道,咱們住的那套房子,政府要收走了,爸還要想辦法找新的住處……”
蘇文軒聽到他的話,不禁有些絕望。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們蘇家是走了什么霉運啊。
他現(xiàn)在只能把希望寄予在妹妹蘇清梨身上了。
只是蘇清梨愿意幫他嗎?
……
蘇清梨是次日知道這個消息的。
得知蘇文軒因為倒賣電器被抓,她并不覺得吃驚。
畢竟在這個年代,投機倒把是違法的。
她之前提醒過蘇文軒,蘇文軒也知道風(fēng)險。
至于為什么沒勸,因為人教人,教不會,事教人,一次就會。
她騎著自行車,前往公安局,見到了蘇文軒。
蘇文軒被拘留了一夜,面容憔悴,眼睛里滿是紅血絲。
看到蘇清梨,他就像是落水者看到浮木一樣,心中升起一絲希望。
“清梨,你能不能幫幫——”“需要多少錢?”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聽到蘇清梨平靜的詢問聲響起。
蘇文軒微愣,隨后連忙將公安局的處罰說出來:“800,公安局這邊罰款800,只要我繳納罰款,就不用坐牢了!”
“我可以幫你。”
蘇清梨望著蘇文軒,語氣平靜,“不過我有條件。”
“什么條件?”蘇文軒連忙追問道。
“你出來后,幫我做事。”
蘇清梨說:“我要開個酒坊,你來負(fù)責(zé)酒坊的生意。”
想要賺大錢,就不能把雞蛋裝進一個籃子里。
跟軍醫(yī)院合作生產(chǎn)藥品,讓沈家做日化品的生意,包括現(xiàn)在,開酒坊,都是蘇清梨認(rèn)真考慮之后,做出的決定。
她有釀酒的好方子,不愁酒水不好買。
現(xiàn)在是酒坊,以后就會是酒廠、酒業(yè)。
蘇文軒有些吃驚,“清梨,你還會釀酒?”
“嗯。”蘇清梨點頭,“手里有一些釀酒的好方子,不用就太浪費了,怎么樣?這個條件你答應(yīng)嗎?”
“我答應(yīng)!”蘇文軒沒有猶豫,連忙應(yīng)聲:“我愿意幫你做事,清梨,以前是哥哥對不起你,你這次幫了我,我以后都聽你的!”
“好。”蘇清梨深深看了他兩眼,起身去繳納罰款。
繳納完罰款,蘇文軒被釋放,兩人一起走出了公安局。
“清梨,謝謝你!那800塊錢我將來一定會想辦法還給你的!”
公安局外,蘇文軒滿臉感激地開口。
蘇清梨對他的感激不置可否。
她跟蘇文軒雖然是親兄妹,但兩人的關(guān)系并不親密,需要利益捆綁,才能更加牢靠。
“這是一千塊,你拿去先去租賃場地,購買釀酒所需的設(shè)備、工具,采購原料。”
蘇清梨將錢遞給蘇文軒,“等你把這些做好后,再來找我。”
蘇文軒看著遞到他面前的一疊鈔票,心里有些動容。
“清梨,你、你就不怕我拿了這些錢跑路?”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輕聲詢問。
“你會嗎?”
蘇清梨反問了句,沒等蘇文軒回答,她繼續(xù)說道:“即便是你真拿這筆錢跑了,我也不怕。
一千塊看清一個人的人品,能讓你這輩子都躲著我,那也值了。”
“我不跑!”
蘇文軒連忙搖頭道:“哥以前對不起你,以后不會再做出對不起你的事了!”
“希望是這樣。”蘇清梨深深看了他兩眼,隨后叮囑了句,“對了,不要讓蘇建安知道你在幫我做事。”
“啊?”蘇文軒先是迷茫了一瞬,隨后有些擔(dān)心地看了蘇清梨一眼,“清梨,你跟爸之間的關(guān)系,真的沒辦法緩和了嗎?”
“是,除非他死。”
蘇清梨聲音冷淡,“要是哪一天他死了,我可以給他披麻戴孝,除此之外,他別想從我這里獲取一丁點好處。”
蘇文軒感受到了她的決心,還有對蘇建安的厭惡。
他有些無奈,卻也只能接受。
“好,我會瞞著他。”
兩人分開之后,蘇文軒步行回到了紡織廠職工大院。
站在大門口,他望著這個住了二十二年的大院子,眼中泛起一抹不舍。
從小到大的回憶都在這里,現(xiàn)在隨著紡織廠倒閉,他們這些老住戶卻全部都要從這里搬離。
回到蘇家,他推開門,就看到蘇建安又在喝酒。
只是跟上次相比,這次沒有鹵肉、涼菜,只有一小碗花生米。
“文軒?你回來了?!”
蘇建安看到他,眼中充滿了驚喜,“那800塊錢的罰款,誰幫你出了?”
蘇文軒看了他一眼,沒有說實話,“我借了高利貸,爸,接下來我要努力工作,想辦法賺錢還高利貸了。”
“高利貸!”
蘇建安吃了一驚,忍不住瞪了蘇文軒一眼,“你怎么敢借高利貸,利滾利,八百塊,什么時候才能還完?”
“那也沒辦法,我不想坐牢!”
蘇文軒定定地看著蘇建安,開口詢問:“爸,你自從下崗后,也休息這么多天了,你也趕緊找份工作,幫我一起還錢吧?”
聽到他這話,蘇建安面色一僵,連忙擺手道:“工作哪有這么好找的,再說,我都這把年紀(jì)了,你還讓我跟著你還高利貸,文軒,你這也太不像話了!”
蘇文軒算是看出來了。
蘇建安自私自利,心里只有他自己。
“那我自己想辦法吧。”
他心中嘆口氣,輕聲對蘇建安說道:“我去找工作賺錢,爸,你好好保重身體,兒子就不連累你了。”
蘇建安聽著他的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別人養(yǎng)兒防老,他這一兒一女,蘇清梨倒是有本事,不孝順!蘇文軒倒是孝順,沒本事!
“行,你去吧,文軒啊,你還年輕,加油干幾年,先把高利貸還了,還有咱家欠的那些錢,你也想辦法還上……”
想到幾個老朋友一直催著他還錢,蘇建安也是頭疼的很。
蘇文軒聽到他這話,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咱家還欠別人多少錢?”
蘇建安面色微微有些不自然,朝著蘇文軒比劃了一個數(shù)字。
“六十?”
蘇文軒猜測。
見蘇建安搖頭,他的面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難不成是六百塊?”
上次他讓蘇建安幫他借500塊,想去宋金玲家提親,后來他不是還給蘇建安了嗎?
難道說蘇建安沒還回去?
“文軒,你聽爸說……”蘇建安老臉漲得通紅,“最近一段時間爸經(jīng)歷下崗,又跟陳桂枝離婚,心情不太好,就…多花銷了些,上次那500,爸都花光了……”
花光了……
蘇文軒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500塊!
那可是500塊!普通人家一年的開銷也沒有這么多!
短短十多天,蘇建安竟是把那500塊錢都給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