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山孤兒院。
“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蘇清梨提著東西過來的時候,便聽到了朗朗的讀書聲。
抬眼望去,遠處的樹蔭下,一群孩子們穿著合身的夏裝,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下,小手背在身后,聲音宏亮地背詩。
而新院長張清則是站在一旁,面色嚴肅認真。
“這首詩大家都會背誦了,那其中的意思,大家知道嗎?”
孩子們老老實實的搖頭。
張清將這首詩的意思解釋給孩子們聽。
蘇清梨在一旁安靜聽著,直到張清停下來后,這才走上前去。
“蘇軍醫?”
張清看到蘇清梨突然過來,微微有些驚訝。
“我過來看望孩子們。”
蘇清梨揚了揚手中兩大包,“順便給孩子們帶了一些禮物。”
張清眼神變得溫和下來,“蘇軍醫有心了,謝謝。”
“不用客氣。”
蘇清梨將手中的袋子放下來,沖孩子們招手,“大家都過來一下!”
“蘇姐姐!”“清梨姐姐來啦!”
孩子們看到蘇清梨,都不由歡呼雀躍起來。
他們連忙跑了過來,眾星捧月般環繞在蘇清梨身邊。
蘇清梨取出一包大白兔奶糖,對孩子們說道:“我給大家帶了奶糖,快來排隊,每個人都有!”
“哇!是糖果誒!”
“謝謝清梨姐姐!”
孩子們看到奶糖,不由吞咽口水。
孤兒院的孩子們,大多數沒有吃過糖果,但聽到吃過糖果的孩子們形容過。
聽說糖果很甜很甜。
吃了糖,心里都會變甜。
孩子們滿臉期盼和渴望,連忙排隊領取糖果。
蘇清梨有注意到,即便是每個孩子都眼饞,但他們還是讓個頭較小的弟弟妹妹排在前面。
這群孩子們……真是懂事的令人心疼。
很快,每個孩子都分到了幾顆糖果。
蘇清梨注意到,好多年齡大一點的孩子們都不在這里。
她扭頭看向張清,詢問道:“張院長,大一點的孩子們去哪了?”
張清唇角微彎,嚴肅的面龐變得溫和起來,“七歲以上的孩子,由政府資助,都去附近的小學讀書了。”
真好啊。
蘇清梨由衷地為這些孩子感到高興。
給孩子們發完糖果后,她讓孩子們去玩,自己則是將剩下的東西交給張清。
“這里還有一些奶粉、鈣片、維生素之類的……”
蘇清梨道:“這些孩子們嚴重營養不良,就算每頓都吃飽飯,一時半會兒也補不回來,這些對他們的身體有好處。”
“謝謝。”張清鄭重道謝,“我會把這些東西都用在孩子們身上的,你放心。”
蘇清梨自然明白她說這句話的用意。
是讓她放心。
因為先前的秦雪梅,把政府撥下來的物資,好心人捐獻的錢和物資,都占為己有,用在孩子們身上的甚少。
“希望張院長能夠一直初心不改,好好照顧這些孩子們。”
蘇清梨的眼神落在遠處這群孩子們身上。
看到他們三五成群聚集在一起,扔沙包、跳皮筋、跳房子,她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
原來那群遭受虐待打罵的小可憐不見了,眼前這群歡快玩耍的孩子們,瞧著就令人心里舒坦。
跟張清聊了一會兒,蘇清梨從她口中得到一些令人心情愉悅的好消息。
法院審判下來了,秦雪梅因為虐待兒童、故意傷害致人死亡、貪污、販賣人口等罪,被判槍決。
其他幾名助紂為孽的工作人員,也被判數年。
秦雪梅的丈夫周慶濤因為冒名頂替、貪污受賄、包庇罪、重婚罪等,被判終身監禁。
他們名下的財產房屋被查封,那些錢財補償給孤兒院和其他受害者。
另外,從秦雪梅入手,順藤摸瓜,這次江城公安局還銷毀了幾個人販子窩點。
救出了許多被拐賣的婦女兒童。
除此之外,紅山孤兒院一案,也讓市里的領導們警醒起來。
抓進時間排查江城區域內其他福利院。
看看還有沒有其他不法分子,干出欺上瞞下、欺負弱勢群體的事。
可以說,無形之中,改變了許多人的命運。
跟張清聊了一會兒,蘇清梨陪孩子們做游戲,給他們講故事,待了小半晌后,這才起身離開。
……
永亮水泥廠。
蘇建安跟著幾名裝卸工,在太陽底下,來回搬運水泥。
汗水嗒嗒往下淌,卻連擦汗的時間都沒有。
自從被強制趕出紡織廠職工大院后,蘇建安身上沒多少錢,只能找個工作干。
但現在江城工作崗位稀缺,好一點的工作,根本輪不到他這么大歲數的人來干。
無奈之下,他只能打零工賺錢。
自從上次蘇文軒跟他挑明之后,一直不進家,蘇建安很難見到他一面,即便是他偶爾去蘇建安新租的房子看一眼,也是匆匆離開。
蘇建安聽他說,正在努力賺錢還貸款,也不好意思張嘴跟他要錢。
就這么一個兒子,總不能把他逼死。
只能咬著牙,干些苦力活,好歹能填飽肚子,喝點小酒。
正扛著兩包水泥往貨車那邊走,突然間,蘇建安眼尖地瞥見一個女人。
看到那個女人,他的眼睛一下子變得赤紅。
將身上兩包水泥丟在地上,蘇建安快步沖了過去。
“陳桂枝!”
陳桂枝穿著一身碎花裙,帶著太陽帽,手里提著保溫飯盒,正在路上走著,突然聽到這一聲怒吼,嚇了一大跳。
抬眼一看,就看到蘇建安沖她跑了過來。
陳桂枝面色微變,眼中泛起警惕。
真是冤家路窄,怎么在這兒碰到蘇建安了?
“蘇建安,你怎么會在這里?”
“婊|子!你還有臉問,老子落得現在的境地,還都不是因為你!”
蘇建安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陳桂枝:“把之前吃老子的、花老子的,全都給老子吐出來!”
當初跟陳桂枝離婚的時候,蘇建安憤怒的失去了理智,也沒想太多。
后來越想越氣,他白幫陳桂枝養了這么多年女兒,實在太虧!
加上現在手里拮據,就起了問陳桂枝要賠償的心思。
只是之前他一直找不到陳桂枝,現在碰上了,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好機會!
陳桂枝聽到他這話,忍不住氣笑了。
“混蛋,我嫁給你這么多年,為你操持家務,給你兒女當后媽,照顧你們一大家子生活,你現在竟然跟我算賬?
那我這十幾年的青春,誰給我賠?!”
“賤人,你還有臉說!是你欺騙了我十幾年!要不是當初你說唐雪晴是我的親女兒,你以為我會娶你嗎?!”
蘇建安握緊拳頭,怒吼出聲,“今天你要不給我一個交代,休想走!”
陳桂枝臉色氣的發青,挺起胸膛道:“給你個屁的交代!你這條瘋狗給我滾開,別耽誤我給我老公送飯!”
她的這句話,直接激怒了蘇建安。
蘇建安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直接握緊拳頭沖了上來。
“水性楊花的娼婦!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