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梨一行人匆匆感到東灣水庫大壩那邊。
現場已經有本地熟水性的村民們劃船在水面上進行打撈搜救。
旁邊還停著幾輛警車。
沈慕白帶隊下車,詢問情況后,得知目前已經打撈上來六名落水者,其中一名溺亡,另外五名都已經被送往醫院。
還有三名落水者暫時沒下落。
了解清楚狀況后,沈慕白帶領士兵,穿上救生衣,劃著沖鋒舟,幫忙搜救剩下的幾名落水者。
蘇清梨則是留在岸邊。
她從站在岸邊周圍看熱鬧的村民中,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群被水沖走的人是想偷偷打撈水庫里的魚。
誰知道因為貪心不足,抓了太多魚,導致他們的小船翻了。
這下子一船的人全都被卷了水底。
蘇清梨聽完,也是忍不住搖頭。
這可真是為了一點利益,命都要沒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很快就過去了半個多小時。
蘇清梨眺望遠處,看到有一艘沖鋒舟快速超這邊移動,連忙靠近了些。
她看到沈慕白和幾名士兵坐在沖鋒舟上,似乎還有一名躺著的人奄奄一息。
很快,船靠岸,沈慕白和一名士兵連忙將那名落水者抬下來。
“阿梨,你快看看他!”
沈慕白連忙揚聲喊道。
蘇清梨湊過去,讓他們將人放在地上。
她檢查了落水者的情況,清理他的口鼻,取出銀針刺穴。
很快,落水男子劇烈咳嗽幾聲,從喉間噴出幾口水來。
“咳咳咳……”
他虛弱地睜開了雙眼。
“文哥,文哥!”
一個女人拉著小孩,哭著跑了過來,撕心裂肺地喊著。
“爸爸!”
“我、我沒事……”
男子抬眼看了眼周圍,只見岸邊站滿了人,還有不少車輛。
看到這么大的陣仗,不由嚇了一大跳。
“還好你沒事,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和孩子怎么活?”
女人雙眼通紅,伸手緊緊抱住他。
孩子也哭著喊爸爸。
“你不知道,跟你們一起的柱子死了,嗚嗚嗚……文哥,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害怕……”
女人哭喊著,渾身顫抖個不停。
姜文聽到她這句話,身體不由一顫,“柱子死了?”
“是,他爹娘快哭死了!”
“那其他人呢?”姜文坐直身體,急忙抓住妻子的肩膀開口詢問。
“大壯、二牛、趙虎、林子、錢五他們被打撈上來,送去醫院了,現在還不知道咋樣,還有張南和老黑兩個,暫時還沒找到……”
女人抽噎著回答。
姜文的臉頓時變得慘白如紙。
蘇清梨在一旁看著,忍不住嘆口氣。
看得出來,劫后余生的他現在心里很后悔。
但后悔也沒用,同伴之中,還是有人為此付出了生命代價。
沈慕白將姜文送回來后,沒有多做停留,繼續回船上,去搜救剩下的兩名失蹤者。
不遠處哭聲陣陣,蘇清梨看過去,就見到幾位村民在水邊痛哭流涕,跪地求滿天神佛保佑。
應該是剩下兩名落水者的親人。
他們的哭聲真是令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現場的氣氛很是壓抑、沉悶。
這一次,很久都沒有看到救援隊的船只回來。
過去了許久許久,大概有兩個小時左右,終于看到了幾輛搜救船的蹤影。
岸邊有人歡呼,有人翹首以待。
最后的兩名落水者,也都被打撈了上來。
只是,待到搜救船靠岸,蘇清梨親自檢查了之后,無奈搖頭。
死亡超過半個小時了,尸體都僵硬了。
沒辦法了。
見她搖頭,周圍頓時哭聲震天。
家屬們擠過來,圍著落難者嚎啕大哭起來。
蘇清梨從人群中退出去。
沈慕白去跟警方那邊打聲招呼后,便準備帶隊歸營。
“阿梨,咱們回去吧。”
他走過來,輕聲對蘇清梨說道。
“嗯。”
蘇清梨點了點頭,跟著沈慕白回到了車上。
雖然說當醫生的見慣了生死,但這種場面,總是會令人心情沉重。
直到汽車行駛老遠,還能聽到隱約傳來的哭聲。
希望這次慘重的代價,能給那附近的村民帶來警醒。
回到軍區時已經到傍晚了。
沈慕白讓手底下的士兵去吃飯、休息。
他也帶著蘇清梨回了家屬院。
“餓了吧?想吃什么,我去做。”
他脫下軍裝外套,詢問蘇清梨的意見。
蘇清梨有些食欲不佳,聞言便道:“都可以。”
“那我看著去做,你去休息一會兒。”
沈慕白伸手揉揉她的頭頂,輕聲說道。
蘇清梨聽到他這句話,心里不由一暖。
“好。”
看著沈慕白走進廚房,蘇清梨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甩甩頭,將負面情緒拋開,蘇清梨拿出紙筆,在紙上寫下一行行文字。
她寫的是為安安做手術時,所需的醫療工具、手術設備和藥物。
其中有部分藥物,蘇清梨自備,有些則是需要軍醫院那邊準備。
沒過多久,廚房那邊就傳來了陣陣飯香味。
蘇清梨收起紙筆,朝那邊走了過去。
沈慕白還在翻炒鍋里的菜。
蘇清梨靠在門口,欣賞自家男人完美的背影。
沈慕白腦袋像是長了眼睛,感受到她的視線,歪過頭看她,“阿梨,洗手準備吃飯了。”
蘇清梨唇角微勾,走上前去,伸手從后面抱住了他。
沈慕白動作一滯,嗓音變得暗啞低沉,“阿梨,你是不是想在這里體驗一番?”
“下次吧。”
蘇清梨將臉貼在他后背上,“我現在只是想抱抱你。”
沈慕白關火,扭過身來,將她摟在懷里。
他是軍人,她是醫生,兩人都見慣了生死。
但每當有生命逝去,都會令他們更加珍惜身邊的人。
因為明天和意外,永遠不知道哪個更早到來。
尤其是他們這些當兵的,簡直就是把腦袋別在了褲腰帶上。
兩人擁抱了一會兒,蘇清梨從他懷里鉆出來,“快餓死啦,咱們先吃飯吧!”
“好。”
沈慕白輕輕捏了下她的臉頰,點頭應聲。
蘇清梨去洗手,沈慕白盛飯盛菜。
飯桌上,夫妻倆互相給對方夾菜,一邊聊著日常的瑣事,一邊吃飯。
蘇清梨本來沒什么食欲。
但沈慕白炒的兩道小菜格外開胃,加上今天午飯都沒吃,不知不覺的就有些吃撐了。
吃完晚飯,夫妻倆一起下樓,到樓下的廣場上散步。
兩人一路走過來,不時有人主動上前跟他們打招呼。
蘇清梨在軍區家屬院,屬于是很特殊的存在。
幾乎每個人都喜歡她,尊敬她。
大院里的許多人都找她看過病。
為人親和,醫術高明,這樣的人誰會不喜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