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蘇清梨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穿白色廚師服、體型微胖的中年男人,側身躺在地上。
他一只手死死撐著后腰,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臉色痛苦地扭曲著。
他只是試圖著動了一下,頓時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聲。
“王師傅!你怎么了?”
“快,先把人扶起來!”
“別動,先別動他!”
一名稍微年長些的列車員急忙上前制止同事,“他這可能是摔到腰了,可不敢亂動,以免造成二次傷害!”
“那怎么辦啊?”另外兩名列車員頓時焦急起來。
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車上也沒有醫護人員,王師傅看起來又異常痛苦。
大家都擔心耽誤了治療。
餐車內其他用餐的旅客,聽到這邊的動靜,看到廚師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也紛紛投來關切的目光。
蘇清梨看到這一幕,連忙放下筷子,起身走了過去。
陳、宋、李三位醫生也連忙跟了上去。
“我們是江城軍醫院的醫生。”蘇清梨聲音平靜地開口,走到廚師身邊,蹲下身來,“讓我來看看。”
幾名列車員好奇地望過來,眼底帶著探究和質疑。
陳醫生掏出醫師證,在一旁補充道,“我們是前往廣城參加醫術交流的醫療團隊,這位是我們的領隊,蘇清梨蘇醫生?!?/p>
避免外界恐慌,他隱瞞了去廣城的真正行程安排。
畢竟傳染疾病啥的,外行人聽了就會恐慌,或許還會傳出什么謠言。
那位年長的列車員接過陳醫生的醫師證看了眼,才稍稍安心。
蘇清梨沒有在意周圍竊竊私語,注意力集中在傷者身上。
她仔細觀察著廚師的姿勢。
身體僵直,腰部不敢著力。
這是典型的急性腰骶部損失體征。
“大哥,你感覺怎么樣?哪里最疼?”
她一邊溫和詢問,一邊用眼神示意宋醫生和李醫生幫忙維持一下周圍的秩序,確保空氣流通。
“腰、腰眼那兒,像斷了一樣疼得鉆心,根本動不了……”
廚師倒抽著冷氣,滿臉痛苦。
蘇清梨點頭,眼神專注,“放松身體,告訴我,是怎么摔倒的?是滑了一下直接倒下來的,還是扭到了?”
“地上有點水漬,我沒注意到,腳底下一滑……墩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p>
蘇清梨道,“是小關節紊亂,卡住了?!?/p>
她伸出雙手,手指放上去,“我需要幫你檢查一下具體傷到的位置,會有點疼,你忍著點?!?/p>
廚師蒼白著臉點點頭,心中萬分期待,希望蘇清梨能救他。
這樣趴在地上動不了的滋味,實在是太痛苦了。
蘇清梨指尖隔著薄薄的廚師服,在傷者的腰骶部輕輕探查。
沒按到一處,就會仔細詢問廚師的感受。
當她按壓到腰棘旁約兩指處時,廚師疼得猛地倒抽一口涼氣。
“是這兒嗎?”
“對!對!就是這兒,疼得厲害!”
蘇清梨心中了然,這是急性腰椎小關節錯位嵌頓。
“問題不大,是腰部的小關節卡住了,我能幫你復位,過程很快,但會有一瞬間的疼痛,你愿意嘗試嗎?”
蘇清梨語速平穩,清晰告知對方。
廚師疼得呲牙咧嘴,連忙點頭,“我相信你,醫生,快幫我弄一下吧,要堅持不住了!”
“好?!?/p>
蘇醫生不再多言,她請陳醫生和李醫生協助,穩穩固定住廚師的上半身和下肢。
周圍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在蘇清梨纖細白皙的手上。
只見她調整好姿勢,一手拇指精準抵住剛才確認的痛點,另一只手穿過廚師腋下,扶住對側肩部。
“放松,深吸一口氣,然后慢慢地呼出來?!?/p>
蘇清梨引導著對方,在廚師呼氣的時候,腰部肌肉會相對放松。
她抵住痛點的手指猛地發力,向特定方向做了一個短促、精準的推頂動作。
“咔噠!”一聲輕響,傳入所有人耳中。
“啊——”廚師短促地痛呼一聲。
緊接著,他緊鎖的眉頭緩緩松開,臉上扭曲的痛苦表情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和舒緩輕松感。
“好了?!碧K清梨平靜地開口,她扶著廚師,開口說道,“慢慢活動一下,感覺一下怎么樣?”
廚師小心翼翼地動了動腰,又嘗試輕輕抬了下腿,臉上露出驚喜:“神了,真是神了,我能動了,而且腰部也沒這么疼了!”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向蘇清梨道謝。
蘇清梨連忙按住他的肩膀,“先別急,再躺一會兒緩一緩。”
她轉頭看向列車員,“找些硬木板或者厚書本墊在他腰下,讓他保持這個姿勢在休息一會兒,然后幫忙把他送到休息的地方平躺著?!?/p>
蘇清梨重新蹲下來,看著廚師的眼睛,認真交代道:“大哥,你的關節雖然復位上去了,但周圍的韌帶和肌肉受到了牽拉,需要時間恢復。
接下來幾天你多臥床休息,不要提重物,過幾天便會慢慢恢復過來?!?/p>
“好好好,我記住了,醫生,真是太感謝你了!”
廚師連忙道謝,滿臉感激。
周圍的幾名列車員也松了口氣,紛紛對蘇清梨投來敬佩的目光。
那位年長的列車員走上前來,對蘇清梨道謝:“這位……蘇醫生,太感謝你們了,要不是有你們在,我們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蘇清梨笑了笑,“舉手之勞,醫生本職而已?!?/p>
餐車內重新恢復了秩序,蘇清梨和陳醫生等人重新回到座位上。
列車員和廚師為了感謝他們,給他們送來了水果拼盤和零食拼盤。
蘇清梨推辭不掉,只能接受,招呼其他幾名醫生一起吃。
宋醫生忍不住笑道:“咱們幾個今天可是沾了蘇醫生的光了,還有水果、零食吃?!?/p>
眾人都不由笑起來。
餐后,蘇清梨幾人重新回到了臥鋪車廂中。
大家低聲交談了一會兒,見外面的天色陷入黑暗,就各自上床,躺下休息。
廣城那邊情況不知道怎么樣,或許到了那邊后,就沒有充足的時間休息了。
所以,他們都要趁著趕路的時間,養足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