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蘇小姐!”
門外傳來季遠洲的聲音,“我收到消息,說有人意圖對你不利,便來看看情況。”
蘇清梨微微蹙眉,隨后才走過去開門。
房門打開,門外站著的人,果然是季遠洲。
在他身后,還站著那名青年,還有徐穎兩人。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這兒?你監視我?”
蘇清梨面色沉了下來。
她心想這,別不是季遠洲又后悔了,不想放她離開了。
“沒有,你別誤會。”
季遠洲解釋道,“這家旅館,也是我名下的產業,對于你,自然留意了幾分。
現在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他沒有說的是,大半個申城,都是遠洲集團的產業。
所以蘇清梨只要在申城,是絕對逃不過季家的耳目。
“哦。”
蘇清梨淡淡應了聲,指著一旁的龐玉山道,“既然季先生來了,那就幫我個忙吧,把這個人送去廣城姜家,姜文川姜老家。”
“姜家?”季遠洲微微挑眉,隨后點了下頭,“好。”
他沖身后擺擺手,青年立即上前,伸手將龐玉山提起,拎著往門外走。
“多謝。”
蘇清梨伸手準備關門,“季先生看到了,我沒什么事,辛苦你大半夜跑這一趟,請回去吧。”
季遠洲眼神暗了暗,嗓音低沉沙啞,“蘇小姐,我有個請求,希望你能答應。”
蘇清梨皺眉,“如果是什么無禮的要求,那就不要提。”
季遠洲見她對自己這么防備,臉上露出苦笑。
“沒有,我……我知道蘇小姐明天就準備離開申城了,我不會阻止你,我……我只是想請你陪我走走,說會兒話,可以嗎?”
他眼神哀求地望著蘇清梨。
蘇清梨想直接拒絕,又擔心這個人瘋癲勁兒上來,又要阻止自己離開申城。
季遠洲畢竟是申城這邊的地頭蛇,得罪他,對蘇清梨并無益處。
想了想,蘇清梨看向他,“只散步聊天?”
“嗯!”
季遠洲眼睛亮了幾分。
“好,你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蘇清梨看了眼手表時間,“我待會兒還要睡覺。”
“好的。”
季遠洲忙應聲。
兩人走出旅館,在昏暗的街道上并肩走著。
徐穎不遠不近地跟在他們身后。
大半夜的,路上幾乎沒什么人。
只有路兩邊昏黃的路燈,還有店鋪的招牌燈亮著。
蘇清梨走在這寂靜的街道上,心中想到卻是,要是這會兒走在他身邊的人,是沈慕白就好了。
想著,就不由嘆了口氣。
“蘇醫生在想什么?”
一直沉默,卻一直關注她的季遠洲,輕聲開口詢問。
“我想我的丈夫,想我的孩子了。”
蘇清梨直言不諱地開口,“這次到廣城解決紅斑疫病毒,已經兩個多月了。
我很想很想他們。”
季遠洲望著她,看到她眼中的思念。
他默了默,隨后輕聲說道,“能看得出來,你真的很愛你的丈夫和孩子。”
“那當然。”
蘇清梨點頭。
沈慕白值得她的愛,而孩子們就更別說了。
是她跟沈慕白的愛情結晶,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血肉至親。
“我的阿媛,從前也是這樣愛我。”
季遠洲輕聲說道,“她性格熱情似火,處處為我著想。
而我……從前卻不懂得珍惜,一直忙于工作,疏忽了對她的關心和照顧。”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等我想要彌補的時候,已經晚了。
一場意外,帶走了她的生命。
她沒有留給我彌補的機會……”
蘇清梨頓住腳步,看到季遠洲泛紅的眼眶,這才知道,他找替身的原因。
大概,是想將對愛人的虧欠,都在替身身上彌補回來吧。
只可惜,這個想法是不對的。
“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所以,一定要走好當下的每一步,不要給人生留下遺憾。”
蘇清梨輕聲說道,“往事不可追,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季先生,你還是朝前看吧。
你還年輕,未來未必遇不到與你心意相通的愛人。”
季遠洲望著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街頭,蘇清梨看了眼時間,打個哈欠,“夜深了,季先生,我明天還要趕火車,要回去休息了。”
季遠洲點點頭,“好,我送你回去。”
兩人沿著這條路,重新又往旅館那邊走去。
很快,就到了旅館樓下。
蘇清梨正準備上樓,卻聽季遠洲叫住了她。
“蘇醫生!”
蘇清梨頓住腳步,心里還是有些緊張的,生怕季遠洲又改變注意。
她回過頭,看了季遠洲一眼。
卻聽見他說了聲,“對不起。”
心里松口氣,蘇清梨擺手道,“你能想明白就好,季先生,希望你能重新開啟一段新生活,再見。”
她揮揮手,起身上樓。
季遠洲望著她的背影,站在原地久久微動。
良久之后,他才輕聲說道,“走吧,我們回去。”
……
從申城開往江城的火車上。
蘇清梨躺在臥鋪床位上,睡得很香。
昨晚耽誤了睡眠,所以這會兒,她得補補眠。
一覺睡醒后,神清氣爽。
蘇清梨望著車窗外的景色,看著越來越接近江城,心里有點激動興奮。
終于要回家了。
她早上出發之前,在火車站打了兩通電話。
一通是打給廣城姜文川的,一通是打給沈慕白的。
姜家那邊接到蘇清梨道電話后,很是震驚。
這個龐玉山,是個在逃嫌犯。
當初姜文川被人下毒,線索指向了龐玉山,但沒想到龐玉山潛逃了。
姜文川聽到蘇清梨差點遭遇無妄之災,心中很是過意不去。
他也跟蘇清梨詳細說明了他跟龐玉山之間的恩怨。
原來早在幾十年前,他的妻子張漫,先跟龐玉山定了親。
但因為當時龐玉山整天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偶爾還賭錢喝酒,張漫覺得他不是值得托付終生的男人。
后來便跟龐玉山退了親,又嫁給了姜文川。
誰知道從那以后,龐玉山就記恨上了姜文川。
認為是姜文川勾搭了張漫,才導致張家退親。
這么多年來,龐玉山一直處心積慮對付姜文川。
但龐家實力不如姜家,每次都會鬧得灰頭土臉。
直到龐玉山壓制不住恨意,托人準備了枯骨藤毒,想方設法地給姜文川下毒。
聽完他們之間的恩怨,蘇清梨心想,她果然猜的沒錯。
龐玉山那種心術不正之人,張漫當初沒選擇嫁給他,也絕對是明智之舉。
姜文川在電話中表示深深的歉意,抱歉這次的事差點連累蘇清梨。
并且邀請蘇清梨到他家做客,想要好好補償她一番。
蘇清梨婉拒了。
她急著回江城呢。
姜文川聽出她歸心似箭,便沒有再多說什么。
他心想著,要找時間,親自去江城一趟,好好感謝蘇清梨幫她抓住了龐玉山。
而打給沈慕白的那通電話,就是告訴他,自己明天就要回到江城了。
沈慕白自然是喜不自勝,說明天調休去火車站接蘇清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