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南邊境線。
158作戰指揮部。
指揮部中心,氣氛凝重。
桌上鋪著軍事地圖,紅藍鉛筆標記雜亂,幾部電臺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幾名軍官圍站在桌邊,眉頭緊鎖,盯著地圖上某一片區域。
那里用醒目的紅圈標記了幾個地點,旁邊是觸目驚心的“失蹤”字樣。
“團長!”
一名作戰參謀快步走進來匯報,聲音干澀:“三連又失蹤了一個班,是在例行巡邏線上,沒有任何交火痕跡,他們就像……就像是被林子給吞了一樣!”
肖建成沒說話,走到桌邊,手指重重按在那個紅圈上,骨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短短半個月!非戰斗減員,不!是失蹤,已經失蹤了三十幾名士兵!
生不見人、死不見尸!
這是他駐守的防區,他手下的兵,每一個都是他帶出來的!
如今卻接二連三地憑空消失!
一種無形的,未知的威脅,比明刀明槍的敵人,更令人憋悶、憤怒!
“肖團長!沈旅長和蘇醫生他們到了!”
門外一個警衛員快步進來匯報。
肖建成精神一振,立刻起身,快步走出指揮中心。
指揮部后方狹小的起降坪上,一架軍用直升機盤旋著降落。
艙門打開,先下來的是一名身材高大挺拔的英俊青年,他轉身,伸手扶著一名年輕漂亮的女人下來。
這二人便是剛剛抵達的沈慕白和蘇清梨。
肖建成快步迎了上去。
“沈旅長!蘇醫生!”肖建成敬了一個軍禮,語氣中帶著敬意,“你們終于到了!”
沈慕白和蘇清梨微微點頭,隨后,蘇清梨開口詢問:“病人在哪?”
肖建成忙為兩人引路,“請跟我來!”
他帶著沈慕白和蘇清梨前往隔 離病房,一邊走,一邊將最新消息告知兩人。
聽說又消失了一個班的戰士,沈慕白和蘇清梨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很快,眾人來到隔 離病房這邊。
隔 離病房中,光線昏暗,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味道,帶著些腥臊的異味。
一位穿著破爛軍裝的年輕戰士被固定在鐵床上。
他雙眼圓睜,瞳孔卻毫無焦距,眼神渙散,嘴中發出無意義的“嗬嗬”聲,口水直流,浸濕了衣領。
他的皮膚呈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四肢時不時地抽搐一下,關節處發出令人牙齒發酸的咔咔聲。
蘇清梨和沈慕白走上前來,看到這名士兵,不由暗暗心驚。
穿著白大褂的江軍醫滿頭大汗,快速說明情況:“生命體征紊亂,神經系統……完全無法判斷出了什么問題!
拒絕進食,只能強行注射營養液,有點像……癔癥,或者中了什么……邪毒。”
軍醫說出的最后兩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不確定和忌諱。
旁邊的肖建成凝視著這張年輕卻扭曲的臉,眼中露出痛苦。
這是他手底下最機靈的偵察兵之一,叫張陽。
此刻卻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蘇清梨看到眼前這名病人,終于明白上面為什么安排她來此地。
她放下手中的藥箱,走到床邊。
無視那難聞的氣味和張陽扭曲的姿態,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張陽頸側。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跟張陽青灰色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觸手一片冰寒,脈搏紊亂得毫無章法,時而在奔馬,時而又微不可察。
蘇清梨俯下身,仔細檢查張陽的眼睛。
瞳孔渙散,但仔細看,又能在眼底深處發現一絲極其細微的灰線在游動。
使用工具撬開他的嘴,看了看舌苔,舌根處隱隱發黑。
“不是病。”蘇清梨收回手,取出一條白色手帕,仔細擦拭每一根手指。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是蠱,一種很高明的傀儡蠱,混合了致幻和操控心神的毒素,人被做成了半傀儡。”
蘇清梨在沒穿書之前,曾經跟擅長蠱毒的苗疆醫師接觸過,甚至互相探討過醫術、毒術、蠱術,對此有一定的了解。
但她認識的那位苗疆醫師心地善良,從不利用蠱術、毒術害人。
沒想到這個世界中,會遇到一位以活人制作傀儡的黑心蠱師。
“蠱?”肖建成眉頭緊皺,這個詞,已經超出了他所有的軍事知識和作戰經驗范疇。
蘇清梨沒有急著解釋。
她打開藥箱,取出一套長短不一,細如牛毫的金針。
用酒精消毒后,對軍醫和肖建成吩咐道:“按住他,不能讓他亂動。”
肖建成和江軍醫立即上前,死死固定住張陽的肩膀、雙臂和雙腿。
蘇清梨出手如電,第一針直刺張陽頭頂百會穴。
緊接著,風府、大椎、神道、筋縮……一路向下,沿著脊椎要穴連下九針。
她的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律,精準得令人心驚。
當最后一針落在尾閭穴時,原本只是無意識抽搐的張陽,突然間猛烈掙扎起來。
從他喉嚨中發出野獸般的嘶吼聲,力量大得驚人,肖建成和江軍醫幾乎要用盡全力,才能壓制住他。
沈慕白微微有些動容,站在蘇清梨身側,準備隨時出手幫忙壓制張陽。
蘇清梨面色不變,指尖捻動刺入張陽心口檀中穴的那根金針。
“噗!!”
張陽身體猛地一弓,張口噴出一股帶著惡臭的黑血。
這黑血落在地上,竟然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動著。
仔細看,那里面夾雜著數條比頭發絲還細的猩紅色怪異小蟲子。
這些小蟲子在地上扭動了幾下,才僵直不動。
隨后,蘇清梨從藥箱中,取出一小瓶靈泉水,撬開張陽的嘴,灌了下去。
泉水入喉,張陽距離掙扎的幅度明顯減弱,喉嚨里的嘶吼聲,變成了痛苦的呻吟。
渙散的眼瞳也逐漸有了聚焦的跡象。
雖然依舊迷茫,但被那層灰意蒙蔽的神智,似乎在緩慢蘇醒。
肖建成和江軍醫瞪大眼睛,死死盯著張陽。
從最開始的震驚,看到黑血毒蟲時的驚悚,再到張陽逐漸恢復一絲清明,兩人面上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們胸膛劇烈起伏,看向蘇清梨的眼神徹底變了。
“暫時穩住了蠱毒侵蝕心脈,藥水滋養了他的身體。”
蘇清梨收起金針,開口說道:“但他大腦受損嚴重,需要時間恢復。
而且,下蠱之人手段陰毒,這只是子蠱,母蠱不除,他隨時可能再次被 操控,其他失蹤的士兵也會跟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