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分,邦康鎮。
夕陽的余暉灑下,給這座位于佤邦的邊境小鎮渡上一層橘黃色的光輝。
低矮的房屋雜亂無章地排列,街道上塵土飛揚,混合牲口糞便、油炸食物和某種劣質香水的味道。
人流中,有著形形色色的人。
有本地居民,也有眼神閃爍的商人,也有挎著老式步槍、面色兇狠的武裝人員。
沈慕白和蘇清梨不緊不慢在街道上走著。
兩人偽裝成華夏藥材商人夫妻,來此地收藥材。
沈慕白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裝,領口微微敞開。
他刻意收斂了軍人特有的筆挺姿態,肩膀稍稍垮下來,走起路來,帶著商人的圓滑和市儈。
他臉上帶著一副金絲眼鏡,將鏡片后銳利的眼神隱藏得很好。
蘇清梨跟著他身后,穿著一身深藍色旗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薄紗披肩。
她用一塊具有民族風情的土布頭巾蒙住臉部,只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
“這地方,魚龍混雜,比想象中的還要亂?!?/p>
沈慕白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話。
他的目光掃過一個蹲在街角的小男孩。
這小男孩眼神不善,一直盯著他們看。
估計隨時想沖上來搶錢包或者偷竊。
“嗯?!碧K清梨輕輕應了聲。
她的嗅覺十分敏銳,能夠嗅到一絲極其淡薄的陰冷腥甜氣息。
“那股氣味雖然很淡,但無處不在,源頭應該就在這個鎮上里。”
“先去和平旅館。”沈慕白沉聲說道。
“好?!?/p>
和平旅館。
旅館老板代號肥貓,是華夏在這里布下的暗樁。
他長得膀大腰圓,得有兩百斤左右,很難想象,這樣的一個人竟然會是情報精英頭目。
在他的接應下,蘇清梨和沈慕白安頓下來。
旅館條件簡陋,但還算干凈。
在后院隱蔽的倉庫內,肥貓帶來了最新情報。
“根據我們的篩查,金象賭場最為符合你們所描述的條件,金象賭場的老板叫吳薩,疑心病很重,金象賭場頂層一般不允許外人進入,實驗室很可能就設在那里。
那邊明哨暗哨不下二十人,都是跟著他刀頭舔血的心腹,裝備精良,硬闖行不通。
不過,明晚金象賭場將會有一場聚會,在頂層宴會廳舉行,宴請的是揮金如土的豪客,跨國商人,本地權勢人物,或許,這是個機會。”
聽肥貓說完,沈慕白仔細審視了情報人員手繪的賭場結構圖。
他的手指停留在頂層區域,“明晚的聚會,我們必須進去,想辦法弄來邀請函。”
“已經想辦法弄來了,不過只有一張,允許帶一名女伴。”
肥貓掏出一張邀請函,遞到沈慕白手里,語氣變得凝重:“想要進入賭場,必須經受嚴格的搜查,想帶武器進去,幾乎不可能。”
沈慕白和蘇清梨對視一眼。
蘇清梨身負空間,想帶點東西,那可太容易了。
“無妨?!鄙蚰桨椎溃骸胺守垼才盼覀兊娜嗽谕鈬?,盯緊所有出口,預定三套撤離方案,準備隨時接應。”
“明白!”
……
夜晚,金象賭場。
頂層宴會廳。
宴會廳內,燈光柔和,留聲機中播放著慵懶的爵士樂。
空氣中彌漫著雪茄、香水、酒精和食物的氣味。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端著酒杯,低聲交談,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容。
沈慕白和蘇清梨進門時,被嚴格搜身,就連蘇清梨身上帶的那套銀針,也被反復檢查。
確認是醫療用具后才放行。
兩人緩緩步入這個看似奢華,實則步步殺機的場所。
沈慕白是化名林牧的藥材商人,他迅速進入角色,臉上帶著商人慣有的圓滑熱情,主動跟幾個看出泰國玉石商人攀談起來。
“林老板看著面生,是第一次來邦康?”
其中一個禿頂的泰國商人試探著詢問。
“是啊,主要是做藥材生意的,聽說這邊山貨不錯,過來看看有沒有機會。”
沈慕白笑著遞上一根煙,動作自然,“順便也瞧瞧有沒有別的生財之道。”
他這邊融入的很自然,完全就是一個藥材商販本色。
蘇清梨則是安靜地坐在宴會廳角落的沙發上。
她仔細分辨空氣中的氣味。
那一絲似有若無的陰冷氣息,在這賭場頂層,顯得更加濃郁。
隱隱指向宴會廳側后方那條有守衛值守的走廊深處。
沈慕白借著敬酒,不懂聲色地走到她身邊。
“怎么樣?”他壓低聲音詢問,目光依舊掃視著全場,注意著賭場老板吳薩是否出現。
“在那邊?!碧K清梨眼睛往走廊深處瞥了眼,又自然地收回,“氣味很濃郁,而且很混亂,可能不止一種蠱毒?!?/p>
沈慕白心中一凜,感覺壓力倍增。
就在這時,宴會廳內,有一陣騷動傳來。
沈慕白和蘇清梨同時看過去。
只見一個身穿華麗絲綢褂子,身材矮胖,面色紅潤的中年男人,在保鏢的簇擁下,走上了小舞臺。
這個人正是賭場的老板,吳薩。
他面上帶著幾分酒意,眼神卻銳利精明。
吳薩拿起話筒,開始講話:“歡迎各位,既然各位都愿意給我這個面子,來參加今晚這場宴會,希望你們今晚能夠玩得開心……”
他說話間,目光從在場每個人身上掃過,尤其是一些生面孔,停留的時間更長。
蘇清梨和沈慕白都感受到了那目光中帶來的壓力。
“我吳薩做生意,講究的是誠意和實力!”
他提高音量,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不達眼底,“只要有誠意,有實力,在邦康,沒有辦不成的事!
好了,廢話不多說,大家盡情享樂吧!”
隨著他的話落音,音樂聲再次響起。
吳薩走下 臺,立刻被一群人圍住。
沈慕白知道,必須主動出擊。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端起一杯酒,朝著吳薩的方向走去。
“吳薩老板,久仰大名!”
沈慕白笑著,加入了聊天中。
吳薩轉過頭,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慕白,眼神中帶著審視:“這位老板是?”
“我姓林,單名牧,做點小生意,初來寶地,特來拜會。”
沈慕白不卑不亢地開口。
“林老板。”吳薩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聽說你是做藥材生意的?我們這邊,別的沒有,山里的“好東西”倒是不少!”
“正是為此而來?!?/p>
沈慕白順勢接話,“我的妻子是位醫生,對于一些疑難雜癥頗有研究,這次還準備收點特殊的藥材?!?/p>
“哦?”
吳薩眼中精光一閃,似乎來了興趣,“疑難雜癥?”
沈慕白正要回答,一名保鏢突然快步走到吳薩身旁,低聲耳語了幾句。
吳薩面色變了變,隨即又恢復笑容。
“林老板,說起來也巧,我這邊正好有位朋友,他身體有點……不太舒服,看了不少楊大夫、土郎中都不見好。
不知道林老板有沒有興趣,幫忙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