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白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冰涼的。
“也不一定是他殺的。”沈慕白說,“可能是李曉春沒照顧好孩子,導致意外發生,也可能是她情緒失控,失手殺了孩子,然后自殺或者遠走他鄉。
宋鐵軍在發現她們母女再次失蹤后,徹底崩潰,把所有的憤怒都轉向了對婚姻‘不忠’的女人。”
這個解釋合理,但依然很殘酷。
“現在最重要的是阻止他殺陳秀珍!”
沈慕白站起身,沉聲說道:“明天就是十一月初二了,周隊長,安排人手保護好陳秀珍,同時在百貨大樓和土地廟周圍布控。”
“是,沈旅長!”
針對宋鐵軍的抓捕計劃,一直商議到了深夜。
沈慕白和蘇清梨回到家時,已經是凌晨一點鐘。
林翠已經帶著孩子們先睡下了。
蘇清梨困得直打哈欠,腳脖子都有些酸疼了。
沈慕白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打了熱水,給她泡腳。
“阿梨,明天你留在家里。”沈慕白一直給她洗腳,一邊說道,“現場太危險。”
“我跟你一起去。”蘇清梨堅持,“如果他用藥物控制陳秀珍,我可以及時救治,而且……”
“你在那里,我不放心。”
沈慕白抬頭看她,忍不住輕笑:“我的身手,難道你不清楚?”
“身手再好,也是血肉之軀。”蘇清梨輕聲說道,“你也會受傷,也會疼。”
沈慕白心里一暖,用干毛巾擦干她的腳,把她抱了起來:“睡覺,明天還有場硬仗要打。”
……
農歷十一月初二,陰天。
土地廟位于城西亂墳崗邊上,已經廢棄多年,斷壁殘垣間,長滿了荒草。
殘破的神像歪倒在供臺上,蛛網密布。
上午十點鐘,各小組就位。
狙擊手占據制高點,突擊隊埋伏在廟周圍,便衣混在附近假裝行人。
陳秀珍已經提前被保護了起來,一名女警假扮了她,在百貨大樓正常上班。
中午會下班回家,路過土地廟附近。
這是宋鐵軍最可能下手的路線。
沈慕白和蘇清梨坐在一輛偽裝成貨運卡車的指揮車內,監視著各個點位。
“宋鐵軍出現了。”
對講機里傳來周勇的聲音,“在百貨公司對面,穿灰色工裝,戴帽子,他在觀察。
沈旅長,要不要現在對他實行抓捕?”
“關鍵性證據不足。”沈慕白道:“而且打草驚蛇,他可能會改變計劃,甚至劫持路人當人質,到時候更難抓,我們盡量在現場抓他個現行!”
“行。”
周勇心中其實也是這么想的。
要抓就抓個現行!讓他沒有狡辯的余地。
“各單位注意,目標出現,按照計劃行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下午五點鐘,假陳秀珍下班了。
她拎著包走出百貨公司,沿著預定路線往家走去。
宋鐵軍跟了上去,一直保持三十米左右的距離。
一切都在計劃中。
假陳秀珍經過土地廟前的小路時,被腳下的障礙物絆了一下,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就這么一耽擱,宋鐵軍突然加速,從后面一把捂住假陳秀珍的口鼻。
假陳秀珍掙扎了幾下后,就軟軟倒下。
宋鐵軍扶起她,看起來就像是在攙扶一個生病的人。
他左右環顧四周,然后架著假陳秀珍拐進了旁邊的一條偏僻小巷。
“行動!”
周勇下令。
突擊隊員從各個方向沖向小巷。
但等他們沖進去才發現,那條小巷是條死胡同,盡頭是一堵墻。
宋鐵軍和假陳秀珍都不見了。
“這里有暗門!”
一名刑警突然喊道。
在墻角處,果然有處不太明顯的痕跡。
用力推開幾塊磚后,一個洞口出現在眾人眼前。
這個洞,竟然通往地下的臺階。
沈慕白第一個沖了下去,蘇清梨緊跟其后。
周勇也連忙帶人跟了下去。
臺階很長,通往一個地下室。
昏暗的煤油燈下,眼前的場景令人頭皮發麻。
只見整個地下室已然被布置成了婚禮現場。
大紅色的紅雙喜,貼在四周的墻壁上,紅蠟燭,還有正中央一張木床上,鋪著紅色的床單。
床后的墻壁上,貼著六名受害者的照片。
照片上都被紅色筆畫了×。
宋鐵軍站在床邊,已經脫去了假陳秀珍身上的外套。
假陳秀珍昏迷在床上,胸口輕微起伏。
宋鐵軍手里握緊一把手術刀,刀鋒在煤油燈下閃著寒光。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來。
看到眾人前來,他不慌不忙,完全沒有被圍起來的慌亂。
反而聲音平靜,還咧嘴笑出聲來,“你們來了?正好,來吧,一起見證最后的審判。”
“宋鐵軍!把刀放下!”周勇喝道,同時示意突擊隊員從兩側包抄。
但地下室空間狹小,突擊隊員施展不開。
宋鐵軍把刀抵在了假陳秀珍的頸動脈上。
“退后,不然我立刻殺了她!”
他冷冷開口。
沈慕白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動作。
蘇清梨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宋鐵軍,李曉春的孩子,不是她殺的,更不是你殺的,對嗎?”
宋鐵軍身體明顯地僵了一下。
“你說什么?”他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
“那個叫妞妞的孩子,是意外溺水,頸部的淤傷是撈上來時留下來的。”
蘇清梨看著他的眼睛,繼續說道:“李曉春因為自責,精神崩潰,偷偷離開了,她不是不愛你,只是無法面對自己。”
“你胡說!你什么都不知道!”
宋鐵軍嘶吼出聲,“她背叛我!她懷了別人的孩子!她寫信說她把孩子處理掉了,可是她騙我!
她就是個蕩婦!一次有一次的背叛我!從我身邊逃走!
這世上所有不忠的女人都該死!!”
“那封信不是李曉春寫的。”蘇清梨將信取出來,“李曉春在東風公社生下孩子,還給孩子取了名,這些你不是知道嗎?
而且她不會用處理這兩個字,這字跡雖然像她的,但筆畫僵硬,這是別人模仿她的字跡……”
趙鐵軍的手開始微微顫抖。
“是誰給你的這封信的?”沈慕白問,“趙有為?”
宋鐵軍突然大笑,笑容凄厲:“趙有為……那個懦夫,那個混蛋!他根本不敢承認!我去找他,他只給我了這封信!
他說曉春跟別的男人跑了,她把孩子打掉了!他騙我!”
“所以,你因此殺了他?”
周勇冷聲質問。
“我沒有!”宋鐵軍眼睛變得赤紅,“我是想殺他的!但我下手晚了!我計劃動手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車禍!他死于車禍!老天爺替我懲罰了他!”
他喘著粗氣,刀尖在假陳秀珍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但這些女人……”他看向墻上的那些照片,聲音陰冷,如同地獄索命的惡鬼:“她們都是活該!她們背叛丈夫!背叛家庭!她們骯臟污穢!她們都該死!
我是在審判她們的的罪過,我是在執行正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