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謝堯說是開玩笑的,但為了避開謝堯,姜瑟瑟還是把騎馬的時間往后挪了半個時辰,好在這幾天都沒遇到謝堯,也就偶爾才遇見謝玉嬌一次。
兩人還比了一次,雖然依舊沒跑過謝玉嬌,但謝玉嬌還是對姜瑟瑟改觀了。
她是從小學的騎馬,姜瑟瑟這才學了多久?!
除了騎馬和給孫姨娘請安,姜瑟瑟這幾天哪也沒去,就待在舒荷院里搗鼓給謝玦的禮物了。
眼下,她要送給謝玦的禮物總算是準備好了。
姜瑟瑟趴在桌上,盯著面前那只半透明的小罐子。
罐子是幾天前她讓紅豆去茶食房要的。
這罐子矮墩墩的,小口大肚,半透明的琉璃在日光下泛著淺淺的青光。
她當時一眼就相中了。
正合適!
姜瑟瑟伸出手指,輕輕在罐口摸了摸。透過半透明的罐壁,隱約能看見里頭藏著些花花綠綠的東西,擠擠挨挨地堆在一起,像是藏著一小團彩虹。
姜瑟瑟想象著謝玦收到這東西時的樣子。
他會打開嗎?會拿出來看嗎?會知道這是她花了好幾天時間做的嗎?
姜瑟瑟托著腮,嘴角忍不住彎起來。
她其實挺想親眼看看謝玦會不會喜歡她送的禮物。
非常希望自已送出去的禮物能被對方喜歡。
但這幾日,謝玦下朝都很晚。
青霜派人傳過話,說公子這幾日忙,恐怕沒空下棋,讓姜瑟瑟別等。
姜瑟瑟又看了那罐子一眼,伸手把蓋子蓋好,放了回去。
綠萼從外頭進來,姜瑟瑟回過頭就問道:“今兒晚上吃什么?”
綠萼笑道:“李嬤嬤說今兒有新鮮的鱸魚,姑娘想清蒸還是紅燒?”
姜瑟瑟想了想,道:“清蒸吧。”
綠萼應了,轉身出去傳話。
……
謝玦下朝回來,原本一路往聽松院走,但想到這幾日他下朝晚,沒法叫她來下棋。
……等謝玦回過神來,人已經走在了往舒荷院的路上。
舒荷院的院門虛掩著。
守門的婆子正坐在門內側的小凳子上做針線,聽見腳步聲,抬頭一看,嚇得針差點扎進手指里。
“大、大公子?!”
婆子連忙站起身,針線笸籮滾在一邊也顧不上拾,連忙屈膝要行禮,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
她在這府里做了十幾年,平日里連謝玦的影子都極少撞見,頂多遠遠望見一眼,便要趕緊垂首避讓。
這般近在咫尺地站在這位大公子面前,還是頭一遭,一顆心怦怦直跳,連大氣都不敢喘。
婆子下意識就要把謝玦往里迎:“大公子快請進——”
謝玦站在門口,沒有動,只道:“進去通報。”
若是青霜在此,就能聽出謝玦的語氣里已經帶著幾分不耐。
但婆子卻愣住了。
通報?
大公子來這兒,還需要通報?
婆子以為是自已聽岔了,又或是大公子客氣,便陪著笑道:“大公子何須通報?這舒荷院雖說是表姑娘的住處,可大公子您是什么身份,還用得著……”
卻見謝玦的臉色微微一沉。
那沉,極淡,可婆子卻忽然覺得后背一涼。
謝玦看了一眼婆子:“這里是你家主子的院子,自然得她同意了我才能進去。你是個什么東西,也敢替主子做主?”
婆子臉色刷地白了。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已犯了多大的忌諱。
大公子這是在教她規矩!
不是對主子的規矩,是對表姑娘的規矩。
婆子此刻已是面無人色,雙腿抖如篩糠,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大公子息怒!大公子息怒!奴婢糊涂!奴婢該死!奴婢這就去通報!這就去!”
說完,婆子就連滾帶爬地進去通稟了。
院子里,姜瑟瑟正坐在秋千上。
剛吃過晚飯,閑著沒事,姜瑟瑟便來蕩秋千。
秋千吱呀吱呀地晃著,姜瑟瑟輕輕蹬著腿,仰頭望著天邊最后一抹晚霞。
正發著呆,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姜瑟瑟轉頭一看,是守門的婆子,跑得氣喘吁吁的,臉上還帶著惶恐。
“姑娘!”婆子跑到跟前,結結巴巴地道,“大公子來了!”
謝玦?!
這個點,他怎么來了。
姜瑟瑟有些驚訝,下意識地問:“在門口?那你怎么不請進來?”
婆子臉色更苦了:“奴婢請了,可大公子說要先通報,得姑娘同意了才進來……”
姜瑟瑟怔了一瞬,道:“那快請大公子進來吧。”
婆子如蒙大赦,轉身又跑了出去。
姜瑟瑟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自已,連忙抬手理了理頭發,又拍了拍裙擺。
謝玦已經走了進來。
謝玦一眼就看見了站在秋千旁的姜瑟瑟。
她穿著家常的藕荷色衣裳,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那張臉在暮色里愈發明艷。
謝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想起謝玉嬌平日里的穿戴。
桃紅褙子,石榴裙,赤金點翠的簪子,羊脂玉的鐲子,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穿在身上。
又想起謝意華在家時的樣子,一季要做幾十身新衣裳,料子都是最好的。
姜瑟瑟也在默默地打量謝玦。
這是姜瑟瑟第一次看見穿朝服的謝玦。
他穿了一身大紅圓領袍,腰束玉帶,威儀赫赫。
那張臉還是那張臉,可被這一身大紅一襯,平日的親切便褪去了七八分,只剩下高高在上的尊貴與威嚴。
像是從朝堂上走下來的權臣。
姜瑟瑟微微一呆。
原來他上朝時,是這副模樣的。
謝玦走到她面前,見她呆呆地看著自已,目光便掃過來,似笑非笑地道:“怎么?不認識了?”
姜瑟瑟回過神來,連忙搖頭,可目光還是忍不住往他身上飄。
那大紅太正了。
她忽然想起書里寫的那些話——天子寵臣,二十一歲入內閣。
原來這才是他。
姜瑟瑟咽了咽口水,干巴巴地道:“大表哥……這是剛下朝?”
謝玦嗯了一聲。
姜瑟瑟又看了他一眼,小聲道:“大表哥穿這身……還挺好看的。”
謝玦不著痕跡地彎了彎唇角。
姜瑟瑟收回眼神,問道:“大表哥怎么突然來了?”
謝玦想了想,道:“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