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這樣想著的時候,溫室大門口忽地傳來響動。
緊跟著響起的,就是熟悉的腳步聲。
哎呀,小聶叔叔來啦~
鬼靈精的小雌蝶首先發(fā)現了動靜,嗖地就帶著雄蝶飛了個沒影兒。
可不能讓小聶叔叔注意到它在給爹爹當小臥底,要不然就聽不到有用的東西啦!
其他的幾個小家伙倒是沒有小雌蝶的這些小心機,也知道聶誠聽不到它們的交談,依舊在原地嘁嘁喳喳地嘮閑嗑。
本來就因為去水豚那邊‘實習學習’就耽誤了不少時間,再加上剛剛實在太羞恥跑出去捎帶手又重溫了一下自已的‘絕妙演技’,過來溫室這邊,確實已經比以往晚了不少了。
聶誠不敢耽擱,趕緊忙活起來。
活兒還是以前那些活兒,但是為什么總感覺今天的氣氛有點怪怪的呢……
聶誠很想把這種怪異的感覺歸結于自已的心理因素,但是在第五次停下來歇氣兒一抬頭仍然看到兩根小辣條緊跟在自已后面盯著看的時候,聶誠有點繃不住了。
跟著他盯著他看干啥呀!飯不是給放桌子那兒了嗎!
演了一下霸道總裁又不是把臉也演成那樣了!
總不至于消息都傳到這兒來了吧!
搞不清兩個孩子想干啥,心里又實在不踏實,聶誠只能蹲下來,跟它倆大眼瞪小眼---讓我干啥的話你倆好歹指示一下呢。
-姐姐姐姐,看來小聶叔叔不跟我們玩角色扮演呢。
小白蛇吐了吐信子。
-為啥呀~讓蝶蝶說得我也好想看噢……
等了半天見聶誠確實沒有要演一下的意思,焰色小蛇興致缺缺地一邊往回爬,一邊嘟囔:
-下次還是找爹爹看蝶蝶說的那個小視頻吧,估計小聶叔叔只跟那個新來的朋友玩,不跟我們玩……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剛剛聽小雌蝶說了那么一通的老舅哥本來就已經很失落了,這一句更是像一把刀子直接插進了它的心窩子。
小聶叔叔,只跟新來的朋友玩角色扮演,不跟它玩……
見兩條小蛇總算不跟著自已了,聶誠稍微松了口氣。
以最快的速度把該喂的該收拾的該澆水的該記錄的全干完,剩下的就是每天最重要的、也是他最期待的工作了。
小心翼翼端起老舅哥的托盤,聶誠滿心雀躍地準備給它撓癢癢曬太陽。
能和參寶‘聊天互動’,可是只屬于他和參寶之間的小秘密。
“我今天來得晚了一點,你等急了吧?對不起噢,因為有一點別的工作要做,耽誤了時間……不過沒關系,不會壓縮咱們倆相處的時間的~來,我給你涂藥撓癢癢~”
巡視了一圈,確定兩根小辣條沒有跟上來,聶誠這才笑呵呵地開口。
先道過歉,一邊用小刷子蘸取藥液像以往那樣在老舅哥身上涂涂抹抹,一邊絮絮叨叨一些這一天里自已經歷的瑣碎日常。
不過很快,聶誠發(fā)現了不對勁之處。
以往這個時候,聽他絮叨那些有的沒的,參寶都會輕輕動一動須子---也不是回答他的問題,就是像人點頭那樣的輕微肢體動作的回應,感覺差不多就是‘嗯、嗯’那樣的意思。
但是今天,參寶都沒怎么動。
就連用小刷子刷它的身體的時候,它的根須也只是輕輕抽兩下。
是因為他今天來晚了不開心?
還是哪里不舒服嗎?
聶誠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地緊張起來。
但是躺在盤子里的老舅哥,卻是越聽越難過。
他果然不跟自已玩角色扮演。
他都不肯跟它說一句‘你,拉屎。’
太讓參難過了……
“你別嚇我呀……”
眼見著面前的參要動不動的樣子,聶誠心里越發(fā)有些忐忑起來,把小牙刷胡亂塞回懷里,用手輕輕摸了摸老舅哥: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是的話,就碰碰我的手,好不好?”
小聲問完,聶誠把手伸到了離參須最近的地方,只要稍微動一動就能碰到的那種距離---生怕老舅哥是真的病了,沒力氣回答他。
然后耐心等待著。
但是老舅哥顯然并不打算這樣輕易地把事兒翻篇,參須就那么硬邦邦懸著,也不縮回去,也不伸出來。
帶著很明顯的賭氣意味,只可惜情商忽高忽低的小聶叔叔完全沒有察覺到。
凝神等了好半天也沒見面前的參須動一絲半毫,聶誠急了。
這不行啊,這可是陸哥當時出動直升機也要救回來的參啊!
“你病了,沒力氣動是不是?你等我啊,我這就去找陸哥過來給你看病,他能聽得懂你說什么,你哪里不舒服跟他講,不用動須須也可以的。”
說完,聶誠轉身就要走。
躲在不遠處樹叢里的小雌蝶見狀,差點笑撅過去---還好還好,小聶叔叔聽不到。
但是這也太好笑了吧!!
可憐阿錦老舅還糾結期待著,他竟然以為阿錦老舅是病了。
這可真是媚眼拋給瞎子看喔……
老舅哥也急了。
我就賭賭氣你找陸霄干啥!
它現在本來就不知道應該怎么面對陸霄才好,再加上那小子又能聽得懂它說什么,到時候一來二去的,小聶叔叔想瞞著的事兒不就全露餡兒了?
那肯定是不行的!
雖然心里還是委委屈屈的,但老舅哥還是伸出了一條參須,勾住了聶誠的小指頭。
那觸感又輕又癢,換做是一般人真的很難察覺,也就是聶誠這段時間已經很熟悉跟老舅哥的互動,才能第一時間察覺到并且及時剎住腳步。
要不然但凡再晚一步,牽著他手的這根細細的參須就要被扯斷了。
“是不讓我走的意思嗎?”
這一次聶誠倒是領會得很迅速,重新俯下身去開口問道。
參須須慢吞吞地挪動了一小段距離,最后不情不愿地停在了代表‘是’的那只手的指尖上。
“好好……那我不走,我不去找陸哥。”
見參須重新動起來,聶誠稍微松了一口氣,但仍舊不太放心地問道:
“所以你是身體不舒服嗎?”
之前的參須縮回,另一根參須爬上另一只手---但是也不是像之前那樣有力度又溫柔的攀纏撫摸,只是稍微碰了一下就縮了回去---好像燙須須似的。
不是身體不舒服的話,那……
“我今天來晚了,所以你生氣了,對吧。”
終于意識到他的參寶是在耍小脾氣,聶誠干脆蹲下身來,小聲開口:
“之前跟你約好了時間,又遲到,是我不好,對不起,下次我保證按時過來跟你見面,這次就原諒我吧,不要生氣,好不好?”
哎呀!
看著聶誠誠懇的表情,老舅哥更氣惱了。
它是不開心了,但是不是因為遲到,不是這個呀!
是因為你不肯跟我玩角色扮演!
不要因為不相關的原因跟它道歉呀!!
怎么才能讓小聶叔叔知道?
偏偏它現在還沒有學會寫字,沒辦法表達出來……
老舅哥從來沒有哪次像現在這樣希望聶誠能夠跟陸霄一樣---讓小聶叔叔能聽到它在說什么吧,哪怕只有一句也行呀!
聶誠等了半天,也沒見參須再動一下。
以為參寶還在生悶氣,他把腦子里貧瘠到令人發(fā)笑的哄人技巧搜刮了一遍,正準備一股腦全用出來的時候,參須忽地動了。
最長而有力的那根參須翹了起來,然后在聶誠茫然不知所措的目光中伸到了他的面前,頓了頓,又慢慢垂到了他下巴的位置。
然后笨拙地貼了上去。
這樣……小聶叔叔應該能懂了吧?
能的吧?
老舅哥滿心期待地看著面前的聶誠。
小聶叔叔能領會自已的意思,然后說出那三個字嗎?
期待很美好,但現實……
知道自已現在的一舉一動和說的話都在被參寶觀察著,即便心里全是問號,聶誠也不敢表現出來,生怕他的參寶氣得更厲害了。
他只能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眼,定在那兒一動不動。
啥意思啊這到底是!!
感受著參須微微頂在下巴上的冰涼觸感,聶誠本來就不是很夠用的腦子開始瘋狂運轉起來。
下巴,胡子,是他這兩天偷懶沒有刮胡子參寶不喜歡?
之前他刮得也不怎么勤快啊,沒道理之前都沒啥反應,今天突然就這么生氣了啊……
可是不是胡子的話,又能是因為啥,下巴上就這一樣東西啊……
聶誠想了老半天也還是沒想出什么可能,但是又不敢再開口問,只得可憐巴巴地盯著面前的參看。
老舅哥眼瞅著聶誠這個表情,也知道他大概是沒法領會到自已的意思了,失望又委屈地把參須收了回來。
它其實也知道,自已不應該生出‘獨占小聶叔叔’的這個想法---弟弟那么喜歡那個叫陸霄的人類,不管他有沒有時間,每天也都‘大外甥、大外甥’地掛在嘴上……就算它那么喜歡,也從來沒有說想獨占陸霄,還很樂于跟其他的孩子一起分享他。
它不能這樣想的。
按照小聶叔叔的性格和之前對它有求必應的行動來看,如果他知道自已的真實想法和意圖、知道它想看那個‘角色扮演’,小聶叔叔一定也會跟它玩的。
是因為自已的聲音無法傳達過去才會像現在這樣……
聶誠眼看著原本探出來的參須須全都縮回了盤子里,有些手足無措。
參寶肯定是在告訴他什么事的,它那么聰明,什么都能聽得懂,肯定不會做沒有意義的動作,只是他太笨了,領會不到參寶的意思。
要是他能像陸哥一樣,能聽得懂參寶說什么,那該有多好啊……
見面前的大人參已經縮成一團,沒有要再溝通的意思,聶誠也只能抿著嘴巴不再說話,默默地拿小牙刷仔仔細細像以往每一天那樣給老舅哥全身上下刷完,這才收拾東西默默離開。
小聶叔叔看起來好像也很失落……
眼見著聶誠走了,老舅哥終于還是沒忍住,偷偷伸出一根須子,去看聶誠走遠的背影。
沒關系,沒關系的!
努力摒除那份失落,老舅哥反反復復在心里給自已打氣。
小猴子去跟陸霄學寫字了,等回來教會它,它就能把自已想的‘寫’給小聶叔叔看了。
到時候……到時候,小聶叔叔肯定也會跟它一起玩角色扮演的!
想到這兒,老舅哥的心都稍稍熱乎了起來。
完全不一樣的小聶叔叔,好期待呀。
嗯!所以還是先學寫字,這個最重要!
上次給小聶叔叔寫的那個字,他都沒認出來……一定是自已還寫得不夠好!
既然猴猴還沒回來,就先練習這個吧!
這樣想著,老舅哥把自已最長的那根參須須伸到盤子外面,努力彎曲成一個歪歪扭扭的……
‘狗’字。
……
“小翰,霄子。”
把辦公桌上的工作日志和會議紀要整理好摞在一起,文斌看了一眼窗外已然黑下去了的天色,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董翰和陸霄,開口說道:
“我過來也待了幾天了,今天差不多把信息跟你對接完,明天再待一天,后天就得回去了。”
“知道。”
二人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說是趁機放個假休幾天,但是等著要做的工作太多了,云南基地的規(guī)模可比他們這兒要大上幾倍,還有幾個分基地,工作量也是數以倍增,都等著文斌去接手,肯定不能在他們這兒耽誤太久。
“之前跟你說的,可不是開玩笑,帶著那塊翡翠,跟我走一趟。”
文斌沖著陸霄笑了笑,然后看向董翰:“今明兩天把工作交代一下,我把小師弟借走兩天,用完就還你,沒問題吧?”
“這當然沒問題,非要說的話,唯一的問題是你為啥不把我一起借回去——”
董翰故意扁扁嘴,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那不是咱們基地還是得有你這個能力超強且智慧無雙的大能坐鎮(zhèn)才行嘛~我這個小卡拉米走兩天也沒關系的啦~”
毫不吝惜贊美之詞,陸霄的馬屁不要錢似的庫庫往董翰身上拍,說完才看向文斌:
“我手頭的活差不多都交代完了,走兩天沒問題,不過斌哥,有件事咱倆商量商量唄?”
陸霄笑得賊兮兮地搓了搓手:
“去你家這趟,我能不能再帶兩個……”
……
感謝@腸崖的鳳雕皇投喂的大神認證禮物!感謝您的喜歡~
同時也感謝每天投喂發(fā)電等小禮物、以及催更評論追更的活躍寶寶,愛你們,比心。
啵啵,晚安捏。
(已補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