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悅眼底水霧氤氳，感動得熱淚盈眶，她吸了吸鼻子，強忍著落淚的沖動說。
“商聿澤，謝謝你。”
商聿澤唇角輕彎，隨后又想到了什么，面容微凝：“你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顧清悅實話實說：“聽顧佳鑫說的。”
商聿澤墨眸寒涼，鳳眸半瞇，有冷意閃過：“顧家人來找你了？”
說話的聲音卻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
“沒有”顧清悅搖頭，“顧佳鑫和我一個學校，我們只是碰巧遇見的。”
商聿澤單手握著方向盤，男人狹長的鳳眸凌冽：“顧家的資金鏈出了問題，這段時間在到處找人幫忙，你準備怎么辦？”
顧清悅迷惑地眨眨眼，濃密纖長的蝶羽也跟著輕抖兩下，不明白這話里的意思。
商聿澤解釋：“我可以幫顧家填補資金的窟窿，也能讓顧家從此在京市消失。”
他沒有對顧家出手，就是看在顧清悅的面子上。
顧清悅表情怔住，她垂著眸子，像是在思考他說的話。
往事如走馬觀花般地在腦海里閃過。
商聿澤也沒有催她，安安靜靜地開著車，寂靜的車內偶然響起一兩聲鳴笛聲。
車窗外樹影婆娑，冷風拂過，吹得天上的星星都躲了起來，星辰黯淡，月亮卻清亮如水。
顧清悅的聲音緩緩響起。
“顧家畢竟養了我十八年，我不想做太絕，但他們給我下藥，把我送到老男人床上，我也不可能原諒他們，至于后面……”
她語氣停頓了一下：“那就看顧家的造化吧。”
那十八年，顧家確實不曾虐待她，這次放過顧家，就當斬斷這么多年的養育之恩吧。
“行，我明白了。”商聿澤點點頭，又問出一個問題。
“顧家收養你是為什么？”
當時他只讓查了顧清悅的個人信息，以及她那晚為什么會出現在酒店，又為什么會中藥。
若他有心要查，這事是能查出來的，但他還是想聽小姑娘親口告訴她。
“給顧佳鑫擋災。”顧清悅也沒隱瞞，她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自然是不相信擋災這一說的。
她的注意力都在窗外，沒有發現在他說出這句話時，身旁男人的臉色發生了變化。
商聿澤眸光冷厲，眼瞳逐漸變得黑沉，清冷的氣質染上了幾分冷怒，幾分暴戾。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他分神朝車載屏幕上看去，是他的下屬商晝打開了，他也沒有避諱顧清悅，直接滑下了屏幕上的接聽鍵。
商晝恭敬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商總，您要的東西都送過來了，您看放哪里合適？”
商聿澤用眼角的余光看向身邊的女孩：“給你買了些衣服，是現在放你房間，還是回家的時候再放。”
顧清悅愣了愣，忙道：“現在就行。”
商聿澤吩咐道：“先放夫人房間里。”
‘夫人’二字他說得極其順口，顧清悅聽得心猛地跳漏了一拍，臉上頓感燥熱，她幾乎是慌亂地把頭重新轉了過頭。
不知道是不是車內溫度太高的緣故，她的整張臉都在火辣辣的燒著。
商聿澤瞥見她女孩緋紅的耳垂，唇角微不可察地輕勾了一下，眼眸流轉，帶著一絲極其微妙的亮光。
真是個容易害羞的小姑娘。
還挺招人喜歡。
回到自己臥室時，顧清悅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衣帽間。
小到頭繩發卡，睡衣大到珠寶首飾，高定禮服，各種款式的新鞋....衣帽間險些放不下，她帶來的那幾件衣服全都被擠到了角落。
梳妝臺上放著未拆封的護膚品和化妝品。
商聿澤打量著這個被塞得滿滿當當的衣帽間，不滿意地說：“這個衣帽間有些小，等以后我讓人給你改造一個更大的。”
等顧清悅搬來主臥，就把這個房間改成衣帽間。
顧清悅慌忙擺手：“夠用了，夠用了，這么多衣服，我根本穿不完。”
她長這么大買的衣服都沒有商聿澤這一次給她買的多。
商聿澤卻不覺得有什么，淡淡地開口：“不需要全部穿完，挑你喜歡的穿。”
本該是愛美的年紀，她的衣服卻只有兩三件，有的都洗發白了。
顧家好歹也是京市有名有姓的家族，家里也不缺錢，但他們對顧清悅真的很吝嗇。
明明是顧家讓顧清悅為顧佳鑫擋災，不管這事靈不靈，但顧家終歸是相信了，顧佳鑫也確實平安長大了。
說句顧清悅是顧佳鑫的救命恩人都不為過。
結果呢？顧家卻這樣對待自己的恩人。
恩將仇報，也難怪公司會出現財務危機。
顧清悅眼眶一熱，眼中霧氣凝聚，淚珠悄無聲息地滾落。
商聿澤看見她的眼淚，心頭驟然一緊，用指腹溫柔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柔聲問：“我是哪里做得不對嗎？”
他也沒談過戀愛，在這方面確實沒有經驗。
顧清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泣道：“不是，是你對我太好了，還從來都沒人對我這么好過。”
也就是上了大學，她才給自己添置了幾件像樣的新衣服，要不是因為她考了狀元，國家和學校都給她發了獎金，京大又給她免了學費，她估計都要兼職賺錢了，也沒辦法學習兩個專業。
但就算如此她也不敢亂花錢，所以衣服有換洗的就行，化妝品更是從來沒買過。
商聿澤的手放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嗓音溫潤：“我們是夫妻，我對你再好都是應該的。”
顧清悅看著這么溫柔的商聿澤，鼻尖一酸，眼淚又掉了下來。
商聿澤給他她擦干眼淚，看著她跟小兔子一樣紅的眼睛，用手指點了點她紅彤彤的鼻尖，輕笑一聲：“怎么這么愛哭？”
這話顧清悅可不愛聽了，她撅起嘴巴，嘟囔道：“我才沒有。”
她這不是太感動了嗎，以前哪有人會對她這么好。
商聿澤捏捏她臉上的嫩肉：“時間不早了，明天早上你還要上課，早點休息。”
顧清悅的笑眼彎彎地點點頭，沾染了淚珠的長睫毛濕漉漉的，在光線里像是撒了碎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