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風低下頭，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愧疚：“先生，夫人，很抱歉，是賀風辜負了你們的信任。”
捫心自問，在紀家的這些年，紀家從來都沒虧待過他。
現在身份暴露了，他不僅沒有覺得害怕，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輕松感。
商聿澤面無表情：“你是聽誰的命令，說出來我可以留你一命。”
男人的語氣冷若冰霜。
賀風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紀淵一眼便看穿了他心中的想法，皺眉道：“他拿捏了你的家人嗎？”
賀風原本平淡的臉僵硬了一瞬。
商聿澤把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男人不疾不徐地開口。
“其實就算你死了，我照樣可以順藤摸瓜的查到你的家人，你說我既然查到了你的家人，會不會順著這條線索查到你的家人？”
“你覺得幕后的人難道想不到這一點嗎？你活著他們還有價值，可你一旦死了，他們也就沒有價值了。”
“不僅沒有價值，還有隨時暴露幕后之人身份的危險，這樣的定時炸彈，要是換作你，你會留嗎？”
商聿澤慢悠悠地跟他分析著利弊，眼睛一直都在觀察他的反應。
聽他這么一說，賀風的眼神開始變得慌亂起來。
是啊，要是他真的死了，他的家人真的就能逃過一劫嗎？
為了撇清干系，焉知不會殺人滅口。
顧清悅也在一幫幫腔，繼續消磨著他的心里防線。
“你在紀家少說也有二十年了，我爸媽是什么樣的人你應該清楚，只要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說不定可以戴罪立功。”
賀風抬起頭，眼中的慌亂被理智和鎮定所取代，他看著顧清悅。
“說得倒是好聽，既然抓到了我，那你們應該都猜出來了，當年大小姐的失蹤確實是我做的。”
“我讓你們骨肉分離近二十年，你們會放過我嗎？”
他從小在編程上就有一些的天賦，但家里貧窮，兄弟姐妹又多，家人生病，他上完初中就輟學了，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他的黑客技術不上不下，原本只是在網上接一些單子補貼家用。
直到有天有個人找上了他，讓他去紀家做內應，他幫他付家人的醫藥費。
看著重病臥床的父親，以及辛苦勞作的母親，還有衣著破舊的兄弟姐妹，他答應了。
他和紀淵還有時熙詞的相遇也是一個局，為了不被察覺，他提前一年就在那個餐廳里工作。
在此期間，那人給了他一大筆錢，都是現金，他從來都沒見過這么多錢，那人叮囑他一定不能告訴任何人，并且不能一次性拿出太多。
這些錢救了他一家，那個人于他而言就是恩人，所以在那個人讓他里應外合幫走顧清悅時，他明知道是錯的，還是做了。
畢竟他只是個普通人，那人想弄死他一家太容易了。
在家人和雇主之間，他選擇了家人。
若再來一次，就算知道結果，他想他還是會這么做。
顧清悅漫不經心地說：“要說一點都不追究，那你也不信，只是冤有頭債有主，真正要為這件事負責的是策劃這一切的人。”
“你只是一顆棋子，我針對你也無濟于事。”
就算不是賀風，也會是其他人，當刀殺人時，要追究的不是那把刀，而是持刀的人。
賀風的眼睛閃了閃，心里有點動搖。
紀硯之眼神凌厲：“你多考慮一分，你的家人就多一分危險。”
商聿澤長腿交疊，俊美的五官自帶一股冷峻的氣息：“我雖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會草菅人命，但你的那位主人可就不一定了。”
幾人一唱一和，威逼利誘全都齊上陣，倒是成功地把賀風給唬住了。
賀風試探地問：“你們說的都是真的？”
聽他的話，眾人就知道他已經動搖了。
顧清悅輕啟紅唇：“千真萬確。”
“我可以死，但我希望你們能放過我的家人。”賀風現在已經不奢求自己能活下來了，只是希望不要連累自己的家人。
紀淵給了他承諾：“我答應你。”
禍不及家人，現在是法治社會，怎么可能會搞連坐這一套？
賀風一咬牙，說出了幕后之人的：“是…是蕭部長。”
國防部主要負責國防政策制定與軍事資源調配，在C國的地位也是舉足輕重的。
現任國防部長算得上是總統時延詞的左膀右臂，倆人年輕的時候就曾一起共事過，關系很是不錯。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當然紀淵除外，他微低著眉眼，對于這個結果，他也還算是在預料之中。
畢竟早在幾年前時延詞就跟他說過蕭策怕是有了二心。
只是一直沒有證據，才將他留到了今日。
“當年大小姐失蹤，也是他讓我做的，是我事先關了監控，保鏢的迷藥也是我下的。”賀風把自己做過的事都說了出來，希望能減輕自己的罪行。
時熙詞只要一想到顧清悅流落在外的這十九年，就恨不得把蕭策大卸八塊，她緊咬著后槽牙：“蕭策費盡心思地偷走我女兒，就是為了扔了她？”
這其中一定有別的目的。
不然蕭策為什么要大費周章地偷顧清悅？
賀風想了想，道：“他本想用大小姐來威脅紀家和總統府，因為他想當總統，但又怕在C國被你們找到，所以他就想著把大小姐送到國外。”
“當時紀家和總統府追查的嚴，大小姐遲遲送不出去，蕭部長就令想了一個辦法，偷渡。”
就算總統和紀家的手再長也伸不到國外去，而這個世界又這么大，只要他不說，想找一個剛滿周歲的嬰兒談何容易？
畢竟嬰兒沒有反抗能力，又什么不知道，大人往懷里一抱，又有幾個人會注意？迷藥一喂，自然就老老實實的。
賀風說：“他就把這件事交給自己的兩位心腹去辦，誰知那天有警察扣下了那艘輪船，他倆怕被發現，就把大小姐給藏了起來。”
“前后不過半個小時，等他們再去看時，發現大小姐不見了。”
偷渡的輪船上魚龍混雜，什么樣的人都有，有人販子自然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