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玥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漠,面上卻做出憂心忡忡狀。
“陛下,為今之計,唯有暫避鋒芒。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保住您的龍體,才是社稷根本。
萬一……萬一那蠻兵真的沖入皇宮,后果不堪設想。”
“什么?!”
蕭崇猛地停下腳步,難以置信地瞪著瑤玥,“你讓朕……臨陣脫逃?棄祖宗基業、江山社稷于不顧?朕乃天子!豈能做此等懦夫行徑!”
瑤玥上前一步,語氣帶著蠱惑和急切:
“陛下,微臣句句肺腑,只為保全陛下性命。若陛下龍體有恙,那才是真正的社稷傾覆啊。想想那夷族的兇殘,若真落入他們之手……”
蕭崇像是被戳中了痛處,臉色瞬間由青轉黑,他猛地指向瑤玥,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住口!若非聽信你的讒言,若非你蠱惑朕除去蕭凜。夷族焉敢如此猖狂?若蕭凜還在……”
他后面的話哽在喉中,一股遲來的悔意噬咬著他的心臟。
若蕭凜還在,那北境雄關,定固若金湯。
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瑤玥見他動搖,立刻趁熱打鐵:“陛下,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此刻走,尚有一線生機,留在此處,無異于坐以待斃啊?!?/p>
“一線生機?”
蕭崇突然爆發出一陣凄厲的冷笑,他死死盯著瑤玥,眼中充滿了被愚弄的暴怒。
“瑤玥,你不是口口聲聲說,你是上天派來輔佐朕的真命國師嗎?
你不是能窺探天機,運籌帷幄嗎?如今大難臨頭,你竟束手無策,只會勸朕當個逃命的懦夫?朕要你何用!”
瑤玥心中嗤笑,
蠢貨!蕭凜已死,我的任務完成,這個世界馬上就要崩潰了,誰還管你大乾死活?
夷族打進來更好,加速毀滅。
她面上卻做出委屈惶恐狀:“陛下,微臣……微臣只是想幫您除去心頭大患,絕無二心。此等局面,實非微臣所能預料……”
“夠了!”
蕭崇猛地一拍御案,厲聲咆哮:
“來人,給朕把這個妖言惑眾的妖道拿下。打入天牢最底層,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視!”
“遵旨!”
殿外如狼似虎的御林軍應聲而入,玄鐵鎖鏈嘩啦作響,直撲瑤玥。
瑤玥(蘇妤瑤)臉色驟變,失聲尖叫。
“陛下,您要抓我?您怎能如此待我?”
蕭崇雙目赤紅,指著她,手指都在發抖:“若非你,朕怎會對蕭凜下手,又怎會引狼入室,讓夷族有機可乘,兵臨城下。
朕的江山危在旦夕,都是拜你所賜!帶下去!”
被兩名魁梧御林軍粗暴地反剪雙臂,瑤玥反而不再掙扎,她突然仰天大笑起來,笑聲尖銳刺耳。
“哈哈哈,蕭崇!你怪我?你憑什么怪我?是你!是你自己心里那點見不得光的猜忌和恐懼在作祟!”
“你怕蕭凜功高震主,怕他搶了你的龍椅。是你自己容不下他!我不過是……把你心底的毒蛇放了出來而已?!?/p>
“承認吧,蕭崇。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一個自私自利、膽小如鼠的可憐蟲!”
“放肆!給朕堵上她的嘴!拖下去!快拖下去!”
蕭崇氣得渾身發抖,幾乎站立不穩。
瑤玥被粗暴地往外拖拽,發髻散亂,道袍凌皺。
她卻依舊奮力扭過頭,對著龍椅上面如死灰的蕭崇,用盡力氣嘶喊:
“蕭崇,你就是個懦夫!等著吧!等著看你的大乾如何灰飛煙滅!看你能逃到哪里去!哈哈哈……”
笑聲癲狂,漸漸消失在殿外深長的甬道中。
呵,蠢貨皇帝,男主蕭凜已死,這個依托他氣運存在的世界馬上就要崩塌了。
她任務完成了,雖然沒能攻略他……
但得不到的,就徹底毀掉!這感覺……痛快!
*
慈寧宮。
殿內彌漫著一種壓抑的寂靜,
太后端坐在鳳榻上,面容憔悴,眼神卻異常平靜。
桂嬤嬤正手腳麻利地將幾件洛洛的貼身小衣和幾樣精巧的玩物,塞進一個不起眼的青布包袱里。
“洛洛。”
太后招手,將依偎在身邊的小人兒攬入懷中。
“聽皇祖母的話。一會兒,讓桂嬤嬤帶你從密道離開。這皇宮……已經成了是非之地,再待下去,太危險了?!?/p>
洛洛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兩只小手緊緊抓住太后的寬大袖擺。
“不要!洛洛不走!洛洛要在這里陪著皇祖母!皇祖母在哪里,洛洛就在哪里!”
太后心頭一酸,輕輕撫摸著洛洛柔軟的發頂。
“傻孩子,夷族的兵馬就要到了,到時候宮門一破,想走就真的來不及了?;首婺咐狭?,走不動了……”
洛洛仰起小臉:“那皇祖母和洛洛一起走,桂嬤嬤力氣可大了,能背著皇祖母?!?/p>
太后被她孩子氣的話逗得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她緩緩抬起頭,目光眷戀地掃過這間她住了大半輩子的宮殿,每一根雕梁,每一幅畫棟,都承載著太多的記憶。
她輕輕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釋然:
“皇祖母啊……不走了。這里,是哀家的根,是哀家該待的地方?!?/p>
“皇祖母不走,洛洛也不走!”
洛洛小嘴一撅,松開太后的袖子,一骨碌就爬上了旁邊的軟榻。
她盤起兩條小短腿,小屁股穩穩地坐在錦墊上,甚至還悠閑地晃蕩了兩下。
“洛洛……”
太后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小模樣,又是心疼又是無奈。
“你爹爹他……他回不來了……”
“才不會呢!”
洛洛立刻大聲反駁,小腦袋搖著。
“皇祖母騙人,爹爹是天下最最最厲害的大英雄!比一百個、一千個壞蛋加在一起都厲害?!?/p>
“他答應過洛洛會回來的。爹爹說話算數!洛洛就在這里等著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