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用盡全身力氣,踩在身后鉗制她的侍衛腳背上,那侍衛吃痛下意識松手。
小小的身體如同離弦之箭,朝著高高的城樓縱身一躍。
嬌小的身影如同斷線的紙鳶,朝著冰冷堅硬的地面急速墜落!
“洛洛!”
蕭凜肝膽俱裂,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響徹云霄!
他幾乎同時從馬背上暴射而起,朝著那道墜落的小小身影不顧一切地撲去。
玄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險之又險地將那團小小的人接入懷中。
巨大的沖擊力讓他落地后踉蹌了一步,卻死死護住了懷中的洛洛。
“洛洛,你怎么樣?傷到哪里沒有?快讓爹爹看看!”
蕭凜慌忙上下檢查著女兒。
洛洛驚魂未定地睜開濕漉漉的大眼睛,看清近在咫尺的爹爹,所有的恐懼瞬間化作了委屈,“哇”地一聲大哭起來,緊緊摟住蕭凜的脖子。
把鼻涕眼淚全蹭在他冰冷的肩甲上。
“爹爹,嗚嗚嗚……洛洛害怕。那個壞蛋拿刀刀嚇唬洛洛,嗚嗚嗚……”
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動地,中氣十足。
蕭凜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女兒,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轟然落地。
他猛地抬頭,目光如實質的利刃。
“蕭——崇!你竟敢傷我女兒!”
城樓之上,蕭崇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他眼看著最后的倚仗也沒了,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
貼身太監李公公面無人色,抖得篩糠一般,扯著他的龍袍袖子,
“陛、陛下!大……大勢已去!快!快從密道走吧!”
蕭崇眼神渙散,喃喃道:“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還能逃去哪里?”
他望著城樓下如同煞神臨世的蕭凜,萬念俱灰。
“朕乃天子……寧死……不辱……”
話音未落!
一只布滿皺紋、卻異常有力的手,猛地從背后狠狠推在蕭崇的腰上。
“啊——!”
猝不及防的蕭崇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驚駭欲絕地慘叫著,從巍峨的城樓之上,直直墜落。
“砰——!”
沉重的悶響,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清晰“咔嚓”聲。
蕭崇重重地摔落在宮門前冰冷的青石板上,鮮血如同詭異的紅梅,迅速在他明黃色的龍袍下洇開、擴散。
他躺在血泊中,四肢詭異地扭曲著,眼睛死死瞪著灰蒙蒙的天空,嘴唇翕動,發出微弱如蚊蚋的氣音:
“蕭……蕭凜……朕……沒……輸……”
頭一歪,徹底沒了聲息。
至死,他都在恐懼和猜忌中,固守著那方虛幻的龍椅。
城樓之上,左相張宗,捋了捋胡須,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上前一步,對著城樓下如同神祇歸來的蕭凜,揮舞著雙臂。
“攝政王殿下,微臣已將這通敵叛國、謀害忠良、殘害親侄的國賊誅殺!此乃天意!請攝政王殿下順應天命民心,即刻登基,承繼大統,以安天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早有準備的一眾大臣和部分反應過來的御林軍,立刻嘩啦啦跪倒一片,山呼萬歲之聲震耳欲聾。
兵器落地的聲音叮當作響。
宮門外,玄甲鐵騎如山峙立。
蕭凜單手抱著還在抽噎的洛洛,另一只手隨意地將染血的佩劍插回劍鞘。
他看著眼前跪伏一片的人群,聽著震天的萬歲聲,俊美無儔的臉上卻是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
“皇位?”
他低沉的聲音清晰地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厭倦。
“本王征伐半生,所求從非此物?!?/p>
那冰冷的龍椅,沾染了太多的權謀、背叛與骨肉相殘的血。
就在這時,懷里抽抽搭搭的小人兒,突然伸出小手。
洛洛湊到爹爹耳邊,小聲說:“爹爹不要皇位……洛洛可以噠!”
蕭凜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深處瞬間漾開一片暖意。
“好……爹爹記下了。不過……”
他刮了下女兒紅紅的小鼻頭,眼中笑意更深,“等洛洛再長大些,長得比這宮門石獅子還要高的時候,爹爹就把這江山,交給你。”
“好耶!”
洛洛立刻破涕為笑,小臉上還掛著淚珠,卻已高高舉起了兩只短短胖胖的小胳膊。
洛洛大人要做女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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