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芬毫無畏懼地對上了大黃暴躁的雙眼,再次輕喚了一聲,
“大黃?!?/p>
大黃停止動作,但雙眼依舊無神,它不可抑制地發出陣陣低吼聲,整個身體都在因為控制不住體內暴躁的能量而微微戰栗。
“大黃,別怕。”
雖然大黃現在是一只有三十米高,真正意義上的巨獸,但在王翠芬眼里,大黃只是變回了那個和她在破敗的,長滿了雜草的老家院子里初遇的小土狗。
那時候的它懷著身孕,骨瘦嶙峋,面對高大的王翠芬不自覺從眼底露出了懼意,但又有些好奇地想靠近。
此刻的它忍著全身不知為何產生的痛苦,看著鼻尖上的這個小人,明明看起來十分弱小,但卻給足了它安全感。
它沒忍住從喉嚨中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它搞不懂現在發生了什么,世界在它眼中突然變了個樣子,一切都十分陌生。
身體的每一個地方都傳來皮肉被炸開的痛苦,它能聞到濃烈的從它身上傳來的血腥氣,它覺得它快死了。
這時候卻突然聽見那個小人說,
“大黃,別怕?!?/p>
大黃兩個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幕幕畫面。
有它剛剛生產完被一個人溫柔地喂它食物的場景,有它和一個人在草地上玩耍的場景,有它和一個人趴在一起睡覺的場景......
開始那個人很高大,但是漸漸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小......
直到變成一只小蟲一樣大小,大黃驚慌失措地睜開眼,
“嗚~”
主人你怎么變這么小了?
大黃還不及問出口,就不受控制地一翻白眼暈了過去。
身體也開始飛速變小,王翠芬及時在半空中站穩身體,將變成普通狗子大小的大黃緊緊抱在懷里。
而看著不知為何突然消失的大黃,和從半空掉落的王翠芬,
“快快快!”
凌霄艱難地擺動胳膊,和其余兩三位力量系隊員將葉子船趕忙往王翠芬的落腳點劃去。
最終穩穩接住了王翠芬。
凌霄看著被王翠芬抱在懷里,和普通小土狗沒有區別的大黃,有些不敢相信眼前這只小狗就是剛剛那頭三十米巨獸。
“大黃,它還好嗎?”
王翠芬摸了摸大黃的身體,傷口已經愈合了,但是依舊能看出隱藏在毛發下的紅色裂紋,
“說不上,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p>
“好?!?/p>
看著王翠芬的臉色不好,其余人也不敢再搭話,找了附近沒被變異蛟腐蝕過的一棟酒店大樓,動作迅速地整理出幾間房間。
王翠芬沒理會其他人,進到一個房間,反鎖了門,就抱著大黃進了空間。
老大幾個明顯聞到了從王翠芬身上帶來的血腥味,五臉擔憂地朝著王翠芬不斷叫喚。
王翠芬將大黃輕輕放入空間的小溪里,清澈的溪水里頓時暈開一片血跡。
大黃依舊緊緊閉著眼,王翠芬只能強行掰開大黃的嘴,給它喂了一點溪水以及果子的汁水。
身上的一道道紅色裂紋的印記變得淡了一點。
老大幾只崽子看著突然變得和自己一樣大的大黃,不由都湊上來拼命嗅大黃的氣味。
老五看著比自己還小的媽媽,一時之間腦袋有些轉不過來,戒備地緊盯著大黃瞧。
看著大黃的情況穩定下來,王翠芬囑咐老大,按時給大黃喂幾顆果子后才出了空間。
空間外,所有人已經都轉移到了這棟大樓內,傷員被集中安置在大廳里,見到王翠芬出來,鄒國強和凌霄立刻起身,
“王婆婆,大黃,沒事吧?”
“暫時沒事,需要休養一段時間,你們的傷員怎么樣了?”
凌霄松了一口氣的同時,看向躺了一地的傷員,不知道怎么開口。
鄒國強接過話,
“中了變異蛟的毒,隊伍里唯一的木系異能者梁玉也昏迷不醒,現在只能先用藥物控制一下。”
鄒國強想問問王翠芬有沒有受傷,就見王翠芬拿出一顆綠色珠子,走到傷員身旁查看起來。
十幾個人幾乎半邊身子都被變異蛟的毒素浸染,變得浮腫、青黑,尋常的藥物對變異動物的毒根本沒有任何用,只能靠異能者的能力才能解毒。
這也是她沒有選擇將衛珊兒給的珠子用到大黃身上的原因,大黃還可以慢慢在空間中修養過來,但這些人沒有這顆珠子就活不過今天了。
王翠芬沒有再猶豫,感應空間開啟,綠色珠子化為光點,均勻沒入十幾人的傷口處。
鄒國強眼底一震,凌霄湊上前來,發現所有人的傷口都已經止住惡化,他看向王翠芬的眼神都變成了狂熱。
“這是衛珊兒的木系異能,暫時能夠延緩他們的毒素發作,剩下的就只能你們的木系異能者醒來再繼續救治了?!?/p>
“王婆婆,謝謝你!”
凌霄一改往日沉穩的表象,掛起一個喜極而涕的笑容,露出一副符合他年齡段的朝氣來。
其余隊員也都紛紛歡呼起來,縈繞在眾人心頭幾天的沉重氣氛消失得一干二凈。
即使窗外依舊洪水肆虐,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焦糊味和變異蛟殘留的惡臭形成的刺鼻氣味。
大家心里的緊張情緒在此刻陡然一松。
鄒國強走上前,他臉色蒼白,精神透支的后遺癥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但他強撐著站直身體,對著王翠芬鄭重其事地再次深深鞠躬。
他的動作帶動了周圍的凌霄和其他還能站立的隊員,眾人皆行了一禮。
“大恩不言謝,您救了我們的命,救了我的隊員,這份情,第七中隊記下了,”
鄒國強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誠懇,他抬頭,目光堅定地看著王翠芬,
“無論您提什么條件,只要第七中隊能做到,只要不違背人類存續的根本,我們絕不推辭,竭盡全力為您辦到。”
王翠芬看著眼前這群傷痕累累卻眼神堅定的年輕人,以及鄒國強這個中年人,這是以后會成立北方最大避難所的領導者的承諾,十分有價值。
即使他們兩方是互相利用的關系,但是至少對方現在的承諾是真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