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處的空氣彌漫著濃烈的血腥與焦糊味,混雜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硫磺氣息。
上千只變異蝙蝠的尸體橫七豎八地鋪滿了地面,仿佛一層厚厚的、黏膩的地毯。
許多尸體已經被徹底融化,化作一灘灘暗紅發黑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粘稠液體,只剩下堅硬的晶核散落其中,閃爍著微弱卻誘人的光芒。
另一些晶核則半掩半露,深嵌在尚未完全融化的殘骸里,需要人彎下腰仔細尋找。
王翠芬幾人撿得眼睛花了,腰也酸了,好在最后成果喜人。
數十顆閃亮亮的晶核擺在面前,再冷漠的人都會忍不住嘴角上揚的。
老二早已按捺不住,一個箭步上前,精準地叼起那顆土黃色的晶核,它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找了個干燥避風的角落,舒服地蜷縮起身軀,仰頭一吞,晶核便滑入腹中。
隨即眼皮一沉,陷入了深沉而安穩的沉睡。
而老大和老三依舊興致缺缺,甚至有些嫌棄晶石硌腳。
王翠芬看著這兩只“不識貨”的小家伙,無奈地輕嘆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額角。
她將散落四處的晶核小心歸攏,堆放進大黃用鋒利的爪子叮叮當當地在溪邊巨石上鑿出的一個淺坑里。
這顆巨石成了天然的“金庫”,晶核在里面流光溢彩,映照著潺潺溪水,誰需要時便可自取,也不用擔心硌著老大和老三嬌貴的腳掌。
大黃一口吃下三顆白色晶核,然后悠閑地趴在一旁慢慢吸收,老五老四分別叼走一顆符合自己異能的晶核,補足消耗一空的異能后,又找了個空曠的地方比試。
王翠芬靈機一動讓兩只配合打出的異能攻擊十分具有殺傷力,火系和水系交融下產生的高溫蒸汽溫度極高,攻擊范圍大,之后造成的戰場環境也十分有利于老四發揮。
但老四老五并不知道這些,它們倆只是單純地覺得發現了一個好玩的事情,大黃睜開一只眼掃了一眼老四老五,見兩小只只是鬧著玩就閉上了眼不再理會。
而老大卻十分感興趣地湊了過去,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老四老五,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王翠芬也吸收了兩顆晶核,感受到體內的異能變得更加渾厚,似乎即將可以突破一層屏障,但她并沒有心急。
聽到房間門突然被敲響,王翠芬退出空間,打開門,是鄒國強,
“大黃的血檢結果出了,沒有感染I型病毒,以后可以自由出入基地,但是一定不能做出任何傷害幸存者的行為,不然會被基地強制性審判驅逐,還有我向基地給你申請了空間異能者的身份證明,你拿好。”
鄒國強遞過來一個鐵質的牌子,上面有王翠芬的姓名和身份編號,
“上面通知馬上會有寒潮,這兩天估計暖氣也會不抵用了,你記得注意安全。”
王翠芬接過身份牌,收進空間里,又問道,
“那天來七隊鬧的那些人都是什么人?方便說嗎?”
鄒國強點點頭,
“這件事我也需要和你說一聲,那些人是六隊的,來我們駐地是因為魏清他們在來基地路上,救下了幾個出現在六隊船上的幸存者,但不見六隊隊員身影,他們懷疑六隊隊員失蹤和我們有關,”
他沉了沉臉色,
“但這都是污蔑,若是以后遇到六隊的人找你麻煩,不用手下留情,后果由我們承擔。”
“我知道了,多謝。”
王翠芬點頭,鄒國強沒有多停留就走了,寒潮來臨他身為隊長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鄒國強走后不久,呼嘯的風聲在短短幾小時內驟然變調,從沉悶的嗚咽化作凄厲的尖嘯,如同無數惡鬼在基地外墻外瘋狂抓撓。
氣溫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跌,窗戶玻璃上迅速凝結起厚厚的、扭曲的冰花,隔絕了窗外那愈發混沌的風雪世界。
王翠芬站在頂樓房間的窗邊,即使有暖氣的支撐,那刺骨的寒意也仿佛能穿透墻壁,絲絲縷縷地鉆進來,讓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窗外,曾經灰撲撲的窩棚區,此刻正以驚人的速度被一層慘白覆蓋、吞噬。
雪花不再是飄落,而是被狂風卷著,水平地、狂暴地抽打著一切。
樓下七隊駐地內,氣氛也驟然緊張起來。
隊員們匆匆奔走著,加固門窗縫隙,檢查暖氣管線,將儲備的燃料集中到更靠近核心區域的地方。
凌霄正指揮著幾個力氣大的隊員,用能找到的所有破氈毯、舊棉絮、甚至拆下來的門板,堵住樓下大門的幾個風口。
即便如此,寒氣依舊如同活物般無孔不入,房間里的溫度也在持續下降。
“快!把能用的爐子都點起來!集中到餐廳和宿舍區!”
鄒國強的聲音在呼嘯的風聲中顯得異常沉穩有力,他裹緊了厚實的棉大衣,眉毛和胡茬上已經結了一層白霜。
“鄒隊,窩棚區那邊……”
魏清臉色發白,他剛從外面回來,帶進一身寒氣,聲音帶著顫抖,
“情況很糟,太快了,溫度降得太快了!很多人都來不及反應……”
鄒國強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
他何嘗不知道外面窩棚區的情況?那幾乎是地獄般的景象。
脆弱的棚頂在積雪重壓和狂風撕扯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時可能垮塌。
沒有足夠御寒衣物和燃料的人們在絕望中抱團取暖,綜合大廳緊急開放作為避難所的消息已經通過廣播反復播送,但在這種情況下沒有保暖物資依舊很難存活下去。
“盡力守住我們自己的駐地!”
鄒國強斬釘截鐵,
“凌霄,帶人去把倉庫里那批能找到的厚毯子、舊衣服拿出來,再分出一部分食物,分給外面的人,優先給老人和孩子!”
他只能做到這么多了,他還有更重要的隊員要守護,不可能拯救每一個人。
如果其他戰隊不肯出手相助的話,這次寒潮之后,基地內的幸存者至少要少一半人。
但是他只不過是一個七隊隊長,根本沒有權利和能力說動其他隊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