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迎著初升的太陽，一位打著哈欠的員工慢悠悠地推開厚重的橡木門，同時他的心里暗自慶幸著最近幾天交易所的人流稀少，讓他能夠享受難得的清閑。
但今天，門剛一打開，一隊身著黑色西裝、戴著高頂禮帽的魁梧大漢如潮水般涌入。他們的西裝被撐得鼓鼓的，每個人手里都提著一個看似沉重的大手提箱。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頭發(fā)花白、舉止優(yōu)雅的紳士。
“先生，”剛走出自己辦公室不久的經(jīng)理馬丁看著這么多西裝大漢涌入，急忙上前，“我是這里的經(jīng)理馬丁。我們交易所還有五分鐘才正式營業(yè)?！?/p>
領頭的紳士笑了笑，輕輕揮手道：“沒關系，我們先排隊等候?！闭f罷，他微微頷首，身后的西裝大漢們便整齊地站在了交易窗口前，驚得里面的交易員們目瞪口呆。
馬丁見狀，向附近的員工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兩名機靈的員工跑進房間，搬出一把舒適的椅子，恭敬地請這位神秘紳士就座。
“這位先生，”馬丁小心翼翼地問道，“還沒請教您的名字?！?/p>
“哦，”紳士略顯漫不經(jīng)心地回答，“你就叫我施特萊斯吧?！?/p>
施特萊斯？馬丁在腦海中搜索著維也納的熟人和知名金融人士，卻毫無印象。但他還是陪笑著說：“您今天來得真早啊，先生。”
“嗯?！边@名老紳士明顯是不太想搭理這位經(jīng)理先生。
鐺鐺鐺——
悠揚的鐘聲回蕩在交易所的大廳里，宣告著交易時間的開始。施特萊斯輕拍雙手，窗口前的大漢們整齊劃一地將手提箱放在窗口前。
“2000萬弗洛林，”施特萊斯平靜而堅定地說，“買入奧地利戰(zhàn)爭債券?！?/p>
西裝大漢們打開錢箱，里面堆滿了閃爍著金光的金幣。這一幕令在場所有人都瞠目結(jié)舌，沒人見過這么多錢。
經(jīng)理馬丁更是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要知道，帝國一位下級軍官的月薪才區(qū)區(qū)24弗洛林，這筆錢簡直是個天文數(shù)字！
有幾位早起的投資者目睹這一切，他們頓時猜到了什么，悄悄地站到西裝大漢身后排隊，心想，既然有人吃肉，自己喝點湯也是好的。
施特萊斯優(yōu)雅地向馬丁微微鞠躬，微笑著說“經(jīng)理先生，這些錢恐怕還不夠。煩請您安排人手到我們那里去查收剩余的款項?！?/p>
要知道現(xiàn)在奧地利的戰(zhàn)爭債券已經(jīng)跌倒了谷底，一份法國戰(zhàn)爭債券估計能兌換五百份奧地利戰(zhàn)爭債券，這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人嗎？不對啊，他家的交易員我都認識啊。
思考了一下，馬丁這才回過神來，連忙起身，恭敬地對施特萊斯說：“那是自然，先生。請您稍候，我們馬上為您開具證明。托馬！托馬！別愣著了，快干活！”
“請您稍等片刻，”馬丁補充道，“這個金額實在太大，我需要向上級匯報一下?！?/p>
不一會兒，馬丁換上一身得體的深色西裝，戴上禮帽，叫來一個員工：“約翰，我陪這位先生去取錢，你把這封信送到那個地方。”
坐上施特萊斯的馬車，馬丁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車廂內(nèi)部，希望能找到什么家族徽章之類的線索，可惜一無所獲。
馬丁暗自揣測，這或許是某個公爵或幾個貴族家族聯(lián)手的投資。難道是皇帝陛下？可金融行業(yè)不是一向被大貴族們所不齒嗎？
好吧，的確是弗朗茨干的，他這2000萬弗洛林是財政大臣布魯克準備的救急資金和哈布斯堡家族一塊湊出來的。
不要以為皇帝的錢就多，一大家子人要養(yǎng)活啊，大部分都是不動產(chǎn)，一時半會又賣不掉。
自己的退位伯父斐迪南一世手里還握有很多皇室財產(chǎn)沒有交給弗朗茨，就比如年收入可達數(shù)百萬弗洛林的皇家農(nóng)場，歷史上直到他去世才交回到弗朗茨手里，在此之前，弗朗茨的財政狀況其實并不如外界想象的那般充裕。
就在昨天晚上，財政大臣布魯克風塵仆仆地趕回維也納，立即前往霍夫堡宮與索菲大公夫人、茜茜皇后商議此事。他們連夜派出使者聯(lián)絡買家，才勉強湊齊了這筆巨款。
如果這次投資失敗，事實上奧地利帝國政府就破產(chǎn)了。
中午臨近交易所關閉的時候，帝國軍隊大勝法國-撒丁王國聯(lián)軍的消息才傳到維也納，頓時，一批批投資者蜂擁而至，爭先恐后地在交易所關門前搶購奧地利戰(zhàn)爭債券。在這個利好消息下，奧地利戰(zhàn)爭債券開始暴漲。
盡管如此，法國的戰(zhàn)爭債券價格依然居高不下，大多數(shù)投資者仍堅信最終的勝利將屬于法蘭西。
...
黃金宮璀璨的宴會廳內(nèi)，華麗的水晶吊燈折射出溫暖的光芒，照亮了整個空間。
這里原本能容納100個客人，但此刻，受邀而來的賓客已經(jīng)突破了120多位。
侍者們不得不多加了幾把椅子，大概整個威尼斯能夠趕來的接受邀請的醫(yī)生都到了。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緊張而又興奮的氛圍，整個威尼斯醫(yī)學界的精華都匯聚在此。衣著考究的醫(yī)生們?nèi)齼蓛傻氐吐暯徽劊瑫r而爆發(fā)出低沉的笑聲。
現(xiàn)在這些客人面前都擺放著一本嶄新的小冊子——醫(yī)療救助手冊。
上面還散發(fā)著新鮮油墨氣息，肯定是剛剛印刷的，一些等待中略顯無聊的醫(yī)生們開始翻看著這本小冊子，里面德語和意大利語都有。
“嘿！維吉爾?？吹?jīng)]有?這上面說了疾病是微生物造成的，你那套陳舊的瘴氣理論該退出歷史舞臺了！”一位戴著單片眼鏡的年輕人興奮地轉(zhuǎn)向身后，身著厚重大衣、神情嚴肅的中年男子高聲說道。
被稱作維吉爾的中年人微微皺眉，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口吻反駁道：“你有沒有好好看啊，安東尼奧。這上面肯定了污染的水、空氣是致病原，這也就是肯定了偉大的瘴氣理論！”
說著，他舉起小冊子晃了晃，以一副看白癡的架勢瞥了眼剛才發(fā)話的安東尼奧。
就在兩人爭論之際，大廳后方突然爆發(fā)出一陣騷動。兩位年輕醫(yī)生因為理論之爭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大打出手了。他們的爭吵聲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不少人停下交談，將目光投向了那邊。
“混蛋！瘴氣理論才是正統(tǒng)！”一位年輕人怒氣沖沖地喊道，他的臉漲得通紅，顯然很是激動。
另一位則不屑一顧地反擊，語氣中充滿了諷刺:“哦，是嗎？相信瘴氣理論的人無疑是活在中世紀的煉金術師，你們固執(zhí)地認為這些疾病是由'壞空氣'引起的，真是可笑，你們永遠相信空氣中的'不祥之物'，卻不相信顯微鏡下看到的微生物，真是和你隔壁嬸嬸家的牛一樣愚蠢。”
那名相信瘴氣理論的年輕醫(yī)生仿佛被這番話激怒了，他猛地站起身來，正要伸手推搡這位相信微生物理論的年輕醫(yī)生，一位旁觀者及時介入，一手一個將兩人拉開。
“看在上帝的份上，兩位冷靜點！”這位和事佬一邊勸阻，一邊忍不住插了一句，“其實，兩位，傳染病理論才是最符合科學的解釋?！?/p>
“什么！”
就在三位醫(yī)生要大吵一架的時候，宴會廳門口的宮廷侍從高聲喊道：“皇帝陛下到！”
幾位劍拔弩張的醫(yī)生們瞬間安靜了下來，立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但在走之前他們還是忍不住還是互相狠狠地瞪了一眼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