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晴站在廠房門口，看著蘇晨認真調試直播設備的樣子，終于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蘇廠長，你現在明明可以靠著人工降雨彈的訂單衣食無憂了，為什么還要費心費力搞直播啊？”
蘇晨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隨后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但又有點不太熟練。
“因為這是我爸的遺愿。”
他放下設備，走到窗邊，目光落在廠區中央那尊斑駁的銅像上。
他眼神開始飄忽起來了。
那是他爸建廠十周年時立的，一個農民扶著犁，腳下踩著“科技興農”四個大字。
“他當年無論說什么都要造出老百姓買得起、用得起的農機啊。”
蘇晨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說過，龍國的農民太苦了，如果連種地都要靠進口設備，那算什么農業大國？”
“要用就用自己的，只有自己的才是最靠譜的。”
林雨晴怔住了。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用自己固執的思維在衡量這個年輕人。
計算著技術參數，盤算著戰略價值，卻忽略了最根本的東西。
“所以……”蘇晨轉身，笑了笑，
“我不只是為了賺錢，是想讓晨星農機廠的產品走進千家萬戶。讓最普通的農民，也能用上最好的技術。”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側臉上，那雙眼睛里閃爍的光芒，竟讓林雨晴有些不敢直視。
他竟然是認真的，不是為了名利，不是為了財富，僅僅是為了實現父親的理想。
一種前所未有的敬意在她心底升起。
“我明白了。”林雨晴站直身體，不自覺地用上了匯報工作的語氣，
“那…需要我配合什么？”
蘇晨有些意外她的轉變，撓撓頭笑道：
“不用太緊張，就是普通直播。對了……”
他猶豫了一下，“林顧問要不要出鏡試一試？觀眾他們還挺喜歡看美女的。”
林雨晴：“……”
林雨晴剛升起的敬意瞬間垮了一半。
“不必。”她面無表情地轉身，
“我去檢查一下新到的設備。”
林雨晴離開后，蘇晨臉上的認真嚴肅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狡黠的笑容。
“什么遺愿啊？什么理想啊？”他自言自語地搖搖頭，
“要是廠子再倒閉一次，我爸的棺材板都得氣掀了。”
他比誰都清楚，什么宏愿，什么理想，在破產危機面前都是虛的。
張天養的投資確實解了燃眉之急，可萬一哪天對方突然撤資呢？
萬一人工降雨彈的市場飽和了呢？
那他的廠子又要再次倒閉嗎？
經歷過破產邊緣的蘇晨，他很清楚，也絕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他收起設計圖，繼續調試直播設備。
原身對農機廠的執念是真的，但他蘇晨的危機感也是真的。
這兩者并不沖突啊。
“蘇廠長。”林雨晴去而復返，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你明天直播……具體要展示什么農機？”
她盡量讓語氣顯得隨意，但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加密手機。
“還不知道什么農機呢，等會應該要去倉庫看看，挑一挑。”
蘇晨頭也不抬，“放心好了，都是常規的農機展示，不會出大問題的，也不會影響你們的投資。”
林雨晴勉強信了。
畢竟整個晨星農機廠有一個人工降雨彈就已經夠不可思議的，其他的應該都是些普普通通的農機，不要搞這么緊張。
再怎么說也是個農機廠啊，又不是科技研發中心。
“那行吧。”林雨晴邁著步子離開。
林雨晴離開后，蘇晨長舒一口氣，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臉頰。
“王叔，設備再檢查一遍，明天早上十點準時開播！”
老王樂呵呵地比了個OK的手勢：
“放心吧廠長，這次保證比上次還清晰！”
蘇晨點點頭，交代完了直播事宜，轉身朝倉庫走去。
晨星農機廠的倉庫占地不小，但因為長期銷量不佳，里面堆滿了積壓的農機設備，有些甚至已經落了一層薄灰。
推開倉庫大門的瞬間，一股混合著機油和金屬的氣味撲面而來。
蘇晨打開燈，昏黃的燈光下，各式農機整齊排列。
有傳統的手扶拖拉機，有改良的播種機，還有……蓋著布的大家伙。
蘇晨站在倉庫中央，環顧四周堆積如山的農機設備，忍不住嘆了口氣。
“哎，可惜了啊，這么好的東西，怎么就賣不出去呢……”
他蹲下身，手指拂過一臺車的履帶，上面已經積了一層薄灰，這些設備明明性能卓越，卻因為市場對國產農機的不信任，只能在這里蒙塵。
根本就沒人要。
父親的理想，終究還是被現實打敗了嗎？
搖搖頭甩開消極念頭，蘇晨的目光掃過一排排貨架，最終落在角落里一個不起眼的箱子上。
“這是……”
他扒開擋在前面的幾個空木箱，露出里面銀灰色的無人機機體。
流線型的設計，六個靜音旋翼，機身側面印著\"辰星-4型農用無人機\"的字樣。
這是平平無奇的無人機？
系統當初是這么介紹的吧。
蘇晨記得無人機的參數：
載重500公斤，續航128小時，還能自動規避障礙物，以及定點投放。
“就你了！”他一把抱起無人機。
第二天一早，太陽灑在層疊的梯田上，將整片山坡都照亮了。
蘇晨站在田埂邊，看著老王架好的直播設備，心里有些期待起來了。
這次直播的地點蘇晨直接選在了梯田上。
蘇晨心里很忐忑，不知道這次直播能不能賣好。
“廠長，都調試好了！”老王擦了擦汗，“這次信號絕對穩定！”
蘇晨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點開了直播。
標題依舊是之前那個土土的，但確實很吸引人。
【無良老板卷走3.5個億帶著小姨子跑了，悲催員工現在賣農機抵工資】
然而，直播剛開不到十秒，蘇晨就愣住了，因為他發現他的直播間竟然瞬間就涌入了一大批觀眾。
【用戶\"愛好裝甲\"進入直播間】
【用戶\"別搶我人頭機\"進入直播間】
【用戶\"農機愛好者\"進入直播間】
……
彈幕也是瞬間激增：
“我擦！臥槽！終于開播了！”
“主播主播，等了好久！上次那個降雨彈太牛逼了！”
“主播今天賣啥？還是降雨彈嗎？”
“主播主播，感謝上次發來的降雨彈！跪謝！”
“終于又開播了，我吃主播的顏值！”
蘇晨瞪大眼睛看著飛速上漲的在線人數，開播不到五分鐘，觀眾已經突破三萬，而且還在繼續上漲。
“這……什么情況？”他小聲問一旁的老王。
老王掏出手機翻了翻：
“廠長，你上次直播的錄頻在網上瘋傳，現在全網都在找，那個賣降雨彈的農機廠……”
蘇晨：“？？？”
他還沒來得及解釋，彈幕已經開始刷屏：
“主播看私信！我們是某農業大學的！”
“求合作！我們是xx防雹辦！”
“跪求技術參數！我們是……呃，某氣象愛好者協會（業余）！”
更離譜的是，禮物打賞不斷在屏幕上炸開。
各種火箭、航母的特效晃得人眼花。
蘇晨整個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