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說不下去,深深埋下.了頭。
那滿頭的銀絲,比兩年前白了何止一倍。
眼袋沉重,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極致的疲憊。.
陳巖石抬起頭,看著這位曾經意氣風發、如今卻被重擔壓彎了脊梁的老搭檔,心頭猛地一酸。
他撐著桌子站.起身,繞過桌角,走到張天養身邊,寬厚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他嶙峋的肩胛骨上。
“老張!”他的聲音低沉卻異常有力,
“別這么說!你的苦,你的累,我們知道,這阻攔索,他們捂的死死的,連顆螺絲釘的技術都封鎖得死死的!
咱們完全是摸著石頭過河,從零開始!這難度,不亞于登天!
能有進展,已經是天大的不易!你已經……做得夠好了!”
這番話.,既是說給張天養聽,也是在說服自己。
張天養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中泛起一層水光,感激地看著陳巖石,那目光里除了感激,還有強烈的不甘:
“陳部長……謝.謝您體諒。可……可我就是不甘心啊!咱們龍國……難道永遠要被一根鋼索卡著脖子嗎?
我……我拼了這把老骨頭,也要加快進度!一定要讓咱們自己的航母,用上咱們自己的阻攔索!”
“好!要的就是這股勁!”陳巖石眼中也重新燃起一點微弱的火苗,他用力按了按張天養的肩膀。
“老.張,我信你!信咱們整個研究院的同志!困難是山,咱們就一鍬一鎬地挖過去!
這次……這次從櫻花國買來的那批,貴是貴一點,質量還指.不定藏著什么雷,但好歹……能頂一陣子。你們……穩住心神,繼續攻關!咱們自己的,才是硬道理!”
張天養用力地點著頭,枯瘦的手指緊握成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您放心!我們……豁出去了!就是不吃不睡,也要把進度搶回來!”
話雖如此,兩人心頭的沉重并未減輕分毫。
龍國如今面臨的局面,難啊。
前兩年,若非張天養團隊搞出了那劃時代的高超音速.導彈,硬生生逼退了米國那幾艘耀武揚威的航母,局面只怕早已糜爛不堪。
可即.便如此,米國為首那行,對龍國的絞殺從未停止。
如今這航母阻攔索,死死扣住了龍國遠洋力量的咽喉,這無形的枷鎖,比真刀真槍更令人憋悶。
辦公室里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墻上時鐘單調的滴答聲。
壓抑的空氣如同凝固的鉛塊。
突然!
一陣尖銳急促的.手機鈴聲,劃破了這死寂。
張天養被驚得一怔,下意識地摸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讓他意外地皺了皺眉:林雨晴。
這幾年,自從人工降雨彈穩定下來,沒有出.什么大簍子,他們之間的聯系便淡了許多。
除了例行公事地匯報下生產數據,或是處理些日常事務,.鮮少會有私人性質的交流。
這個時間點……
張天養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胸腔里翻騰的雜緒,按下了接聽.鍵,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
“小林?什么事?”
電話那頭,林雨晴的聲音又快又急,帶著一種罕見的驚惶:
“張教授,出事了,出大事了!晨星農機廠……晨星農機廠被米國制裁了!罪名是……販賣軍火!”
“什么?!”張天養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仿佛要從眼眶里掉出來,失聲驚呼,
“晨星農機廠?被制裁?販賣軍火?!這……這怎.么可能!”
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陡然拔高,在寂靜的辦公室里顯得格外刺耳。
一旁的陳巖石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得渾身一僵,原本寫滿疲憊和憂慮的臉上,瞬間爬滿了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微微張著嘴,下意識地重復道:“農機廠……犯.軍火罪?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啊!”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連日操勞過度,出現了幻聽。
林雨晴在電話那頭語速飛快地補充道:
“是真的!消.息已經在網上傳遍了,米國那邊指控晨星農機廠向沖突地區提供了軍火,所以直接下了制裁令!”
張天養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焦躁地在不大的空間里來回踱步,皮鞋跟敲打在地板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晨星農機廠……晨星……”他擰緊眉頭,努力在記憶里搜尋,
“不就是那個……搞人工降雨彈,后來老老實實轉型做農機的廠子嗎?他們……他們怎么會跟軍火扯上關系?”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事透著詭異。
陳巖石也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他走到張天養身邊,對著手機沉聲道:
“小林,你先別慌。消息來源可靠嗎?具體什么情況?制.裁令已經生效了?晨星那邊有什么反應?”
林雨晴的聲音稍微平復了一點,但依然帶著急促的喘息:
“消息來源是官方通報和各大新聞平臺,鋪天蓋地!
然后晨星農機廠的廠長緊急開了直播想澄清,結果……結果直播間里炸了鍋,場面亂成一團,后來……后來直播間還被封了!”
陳巖石和張天養的目光在空中猛地碰撞在一起,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和一絲不.祥的預感。
林雨晴帶來的.消息像顆炸彈在張天養腦子里炸開。
他下意識地就想:糟了,難道是人工降雨彈的事露餡了?
米國佬鼻子這么靈?聞著味兒了?所以拿這個當借口整晨星?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又被他死死摁了回去。
“不對……”他眉頭擰得死緊,幾乎能夾死蒼蠅,
“人工降雨彈,從來只在自家地界上用,沒有向外面透露過一點!這'販賣軍火'的帽.子,從天上扣下來的?”
越想越邪門,一股寒氣順著脊梁骨往上爬。
他對著話筒,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鉛:
“小林,你再仔細想想,是不是中間有什么問題?這事兒……聽著確實太不可思議啊!”
電話那頭,林雨晴的聲音透著一種無力的焦灼,
“張教授,真的……他們廠子外面的生意,全給.米國制裁了!”
她這么上心,不光是把蘇晨當朋友,不忍心看那廠子垮掉。
而且廠里還有.人工降雨彈生產線!
她怎么能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