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巖石點出的民營企業的活力優勢,確實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爭論、權衡、利弊反復拉扯……最終,那幾個主張強硬的,在陳巖石擺出的現實和長遠考量面前,不得不點了頭。
幾番周折,塵埃落定。
上面拍板.決定:晨星農機廠這一攤子事,無論巨細,全權交由陳巖石負責。
擔子,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肩上。
既要看著這.只會下金蛋的雞茁壯成長,又要確保它翅膀底下那些要命的寶貝,絕不飛出籠子半步。
“呼……”
最后一場.關鍵會議散場,陳巖石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緊繃了太久的神經,終于能稍微松弛片刻。
航母阻攔索.這塊壓在心口的大石,如今非但穩穩落地,還連帶發掘出晨星農機廠這座深藏的富礦。
這感覺,像喝了一杯溫潤醇厚的老酒,從喉嚨一直熨帖到心底。
“哈哈哈……”他剛想舒坦地笑兩聲,辦公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
助手幾乎是撞進來的,臉上帶著點緊張,
“陳老!櫻花國那邊……日川鋼板,電話直接打過來了!聽著……火氣不小!”
陳巖石眉頭微蹙,伸手接過那部嗡嗡作響的電話。
聽筒.剛貼到耳邊,日川鋼板那氣急敗壞、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咆哮就沖了出來:
“陳巖石!你們龍國人到底講不講信用?!
我們櫻花國的運輸船,現在就在港口停著!等著裝你.們要的航母阻攔索!
白紙黑字的合約,墨跡還沒干透呢!你們竟然敢單方面撕毀?!
這是什么行為?這是赤裸裸的欺詐!把我們當猴子耍嗎?!”
那聲音尖利得像用指甲刮擦玻璃,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噴薄的怒火。
陳巖石心里冷笑一聲,果然,這日川鋼板坐不住了。
他語氣四平八穩,甚至帶著點刻意的疏離,
“日川先生,請你注意自己的措辭和音量。毀約?這頂帽子我們龍國可戴不起。
這次合作的終止,是經過我方極其慎重、全面的.評估后做出的決定。
是貴國先嚴重損害了我們之間本應存在的互信基礎。況且,”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冷硬,
“航母阻攔.索,涉及重大國防安全技術領域的產品,其合作與輸出,我們自然要依據最新的形勢變化,重新審視其安全性與可行性。這是負責任的態度。”
“八嘎!”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壓抑的咒罵,緊接著是日川鋼板更加尖刻的冷笑,
“陳巖石!收起你那些冠冕堂皇的外交辭令!什.么信任基礎?什么安全考量?全是借口!
你們就是背信棄義!毫無商業信譽可言!為了這次采購,我們投入了多少資源?
多少人力物力?你們輕飄飄一句中止,就想把我們打.發了?這筆損失,你們龍國必須負責!”
日川鋼板那尖利刺耳的咆哮,隔著聽筒還在持續不斷地撞擊著陳巖石的耳膜。
一股難以抑制的煩躁,開始在他胸腔里'咕嘟咕嘟'地翻騰。
陳巖石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仿佛被那聒噪的聲音燙著了。
“日川鋼板!”他對著話筒,聲音陡然拔高,
“你還有臉在這里叫喚?當初是誰,在航母阻.攔索的交易上,把臉一抹坐地起價?!
一根!就敢要200萬美金!你們櫻花國管這叫交易?這不是明搶是什么?!”
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力道,不容置疑的威嚴幾乎要透.過電話線傳過去了。
話筒那邊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怒斥噎了一下。
短暫的沉默后,日川鋼板那令人厭惡的冷笑聲又響了起來,帶著一種扭曲的傲慢,
“哼……生意場上的事,從來是你情我愿。誰讓你們龍國……自己沒那個本事造出來呢?
既然有求于人,那就得認這個價!嫌貴?當初別求上門啊!”
陳巖石只覺得一股血氣直沖頭頂,臉色瞬間沉得像塊鐵板。
他剛要反唇相譏,日川鋼板那囂張的聲音又搶先.一步,變本加厲地炸開,
“你聽好了,這次,一根250萬美金!少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你們龍國.,就等著航母光著甲板吧!”
他顯然是吃定了龍國別無選擇,貪婪的嘴臉暴露無遺。
但他肯定想不到龍國已經有了自己的航母阻攔索了。
陳巖石聽到這話,胸腔里的怒火反而奇異地沉淀下來了。
陳巖石:這話我愛聽啊,我們龍國就是有自己.的航母阻攔索了,怎樣?
他對著話筒,甚至不緊不慢地、刻意地打了個悠長的哈欠。
那聲音里的不屑,濃得化不開,
“呵…….行啊。不要了。那破玩意兒,誰愛要,誰拿去好了。”
晨星農機廠那十萬一根的阻攔索,像一塊沉甸甸的定.心石壓在他心底,讓他底氣十足。
還250萬美金?那你怎么不直接來搶???
“納尼?!”電話那頭,日川鋼板像是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懵了,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話筒'哐當'一聲,差點從他手里滑脫。
“什……什么?!不要了?!你們龍國……搞什么鬼?!”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置信瞬間沖垮了他自以為是.的算計。
龍.國態度的突變,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讓他徹底慌了神,完全摸不著頭腦。
他還想掙扎著說點什么,試圖抓住那根正在飛速消失的稻草。
但陳巖石已經懶得再聽哪怕一個音節。聽筒被干脆利落地拍回座機。
“嘟——.嘟——嘟——.”
忙音單調而冰冷,像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抽在日川鋼板的臉上。
辦公室里死寂一片。
日川鋼板僵立著,臉色由鐵青轉為豬肝般的醬紫,.胸膛劇烈起伏。
他猛地抓起那部無辜的電話,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摜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上!
“砰!”一聲巨.響震得文件都跳了起來。
“八嘎??!陳巖石??!”
他像一頭受傷的野獸,在房間里來回暴走,喉嚨里擠出嘶啞的咒罵,
“龍國…..…他們到底在搞什么鬼把戲?!”
憤怒和一種被愚弄的恐慌交織在一起,啃噬著.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