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一愣,心里頭'咯噔'一下:“誰?誰來接我?家.里人?他們咋知道我被關進來了?”
腦子有點懵,
“沒想到……真放出來了?還以為得關到猴年馬月呢……”
她嘴里碎碎念著,腳步還有點虛浮,踉踉蹌蹌地跟著女警往外走。
一腳剛踏出拘留所那扇沉重的大鐵門,外面明晃晃的日.頭,刺得她眼睛猛地一瞇。
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
適應了光線,看清了外面,那張疲憊不堪的臉上,瞬間擠出一個笑。
那笑,又尖又冷,里頭裹滿了恨意,藏都藏不住。
沒錯,這剛從里頭出來的,就是昨天被抓進去的柳如煙。
拘留所里這一天一夜,對她來說,比一年還長。
那么小的地方,硬邦邦的破板床,還有那豬食一樣的飯菜,哪一樣不是折磨?
她不斷地在心里咒罵著林雨晴和蘇晨。
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在她看來,全是這倆人的錯!
柳如煙使勁拽了拽身上那件皺巴巴的衣服,怎么抻也抻不平。
她扭著脖子四下張望,想看看女警說的那個接她的人.在哪兒,掃了一圈,人影都沒見著半個。
她也不想知道是誰把她撈出來的了。
才關了一天,可她心里那把火,燒得比剛進來時還旺!
她覺得,自己受的這份罪,就是蘇晨他們對她的羞辱!
是把她柳如煙的臉面扔地上踩!
“蘇晨!他憑什么這么對我?!”柳如煙牙關咬得咯咯響,臉都氣得有點扭曲變形。
在她那套.邏輯里,錯的永遠是別人,特別是蘇晨。
“他要是早點兒把那破廠子搞起來,早點讓我過上好日子,我能跟他提分手?
都是他的錯!廢物一個!現在站起來了,就翻臉不認人!”
越想越氣,拳頭捏得死緊,指節都泛了白。
念頭一轉,又轉到林雨晴身上,那眼神,毒得能滴出水來。
“那賤女人又算哪根蔥?她憑什么把我弄進來?
她跟蘇晨到底什么關系?哼,指不定就是個不要臉的狐貍精,傍上蘇晨,合伙來整我!”
柳如煙在心里頭,把林雨晴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各種骯臟惡毒的念頭在腦子里橫沖直撞。
可這恨意燒到頂,又猛地一落,一股子更深的,帶著苦澀的無力感,冒了上來。
柳如煙重.重地嘆了口氣,眼神有點發直,透著絕望。
她再不愿意,也不得不認清楚:現在的蘇晨和她,早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以前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的男人,如今是響當當的企業家,身邊圍滿了人。
而她呢?剛從局子里出來,灰頭土臉,一無所有。
“我……我拿什么報復他啊?”她嘴里喃喃著,聲音里全是憋屈和不甘心。
她很清楚,以自己現在的能力,想要報復蘇晨和林雨晴,簡直是天方夜譚。
蘇晨的身邊圍繞著各種資源和人脈,而自己卻孤立無援,根本沒有與之抗衡的資本。
“難道……難道我就這么認了?把這口惡氣咽下去?
不行!我咽不下!”
柳如煙猛.地又攥緊了拳頭,那點不甘心,在她眼睛里死灰復燃,頑強地燒著。
柳如煙整個人還陷在那股子頹喪又憋屈的情緒里,感覺天都是灰的。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溫溫潤潤的,像貼著耳朵根兒飄過來一樣,輕輕響起來:
“如果你想報復蘇晨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一把……”
這聲音來得太突然,太近,又帶著點說不出的飄忽。
柳如煙渾身一激靈,像被針扎了一樣,猛地扭過頭!
她身后,不知道是啥時候,悄無聲息地站了個男人。
這男人個頭兒不高,撐死了一米六出頭,跟穿著平底鞋的柳如煙差不多。
可那張臉……長得是真顯眼!
眉毛像墨.描的,眼睛水汪汪的,五官精致得有點過分,透著一股子陰柔氣。
一頭黑發梳得溜光水滑,一絲不茍地攏在腦后,露出光潔的腦門,更添了幾分說不出的俊逸。
身上那套黑西裝,剪裁也是非常講究,配著條暗紅色的領帶。
他往那兒一站,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老派又做作的優雅,像是從什么古裝戲里走出來的斯文公子哥。
可是,他臉上那看似溫和的笑容,卻總讓人感覺隱隱有些不安,仿佛在那笑容背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柳如煙心口'咚'地一跳,警鈴大作,脫口而出:“你誰啊?”
她下意識就想撇清剛才腦子里閃過的惡念,
“什么報復?你別瞎說!我可沒那想法!”
她警惕地盯著對方,心里直打鼓:這該不會是蘇晨派來試探我的吧?
那男人像是早料到她會這樣,臉上那副讓人看不透的.笑紋絲不動,慢條斯理地開了口,聲音還是那么溫潤:
“鄙人,山田一郎。”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然,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鐘誠。”
他說得字正腔圓,不緊不慢,每個音都吐得清清楚楚,帶著一股刻意的優雅。
可這優雅之中,卻又似乎暗藏著某種讓人難以抗拒的力量。
柳如煙眉頭擰得更緊了,滿肚子疑惑像開了鍋的水:山田一郎?櫻花國人?!
她眼珠子都瞪大了,心里頭翻江倒海。
打死她也想不到,眼前這個說話文縐縐的男人,竟然是個小鬼子!
他打哪兒冒出來的?他怎么會知道我?
又怎么知.道我想報復蘇晨?他說的“幫忙”,到底幾個意思?
這彎彎繞繞的,想干嘛?
無數個問號砸得她腦子發懵,本能地就害怕起來。
一個陌生的外國佬,神出鬼沒地堵在拘留所門口,張嘴就是報復蘇晨這種要命的話……換了誰,不得嚇得汗毛倒豎?
柳如煙下意識地就往后縮了一步,眼神里全是警惕和不安,像只受驚的兔子。
可那山田一郎——或者說鐘誠——壓根兒不在意她那副防備的模樣。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輕聲說道:
“柳小姐,”他微微側了側頭,“跟我來吧.。找個清靜地方,我們……好好聊聊蘇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