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我剛剛聽到你說想造武器,你為什么會突然有這樣的想法呀?”
她表面上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松隨意,可內心卻十.分緊張,眼睛緊緊盯著蘇晨,試圖從他的表情中捕捉到一絲一毫的異樣。
蘇晨愣了愣,隨即一臉嚴肅且一本正經地看著林雨晴,說道:
“嗨!瞧我…剛才看新聞,氣糊涂了。”
他指了指電腦屏幕,臉上滿是憤懣,但語氣已經緩和下來,帶著自嘲,
“那幫米國佬,太他媽欺負人了!害得咱們的飛機掉下來,飛行員兄弟…唉!”他重重嘆了口氣,肩膀也垮下來幾分,
“我就是個管農機的,造什么飛機大炮啊,那都是氣頭上的胡話,過過嘴癮罷了。
真要有那本事,我還在這兒愁農機銷路?”
他攤了攤手,一副“我就這么點能耐”的無奈表情。
“不過,雨晴我有這個想法,難道很奇怪嗎?”
蘇晨.目光灼灼地看著林雨晴,那眼神中滿是對國家的熱愛和對侵犯者的憤怒。
林雨晴聽著蘇晨的解釋,看著他臉上那熟悉的憨厚笑容。
心里那塊懸著的大石頭,終于咚地一聲,落下去一大半。
堵在嗓子眼的那口氣,也緩緩地、小心翼翼地呼了出來。
后背剛才驚出的一層冷汗,被辦公室的風一吹,涼颼颼的。
還好…還好…他還沒發(fā)現。他以為我只是被他那些不著調的話驚著了。
原來真是氣糊涂了說的狠話……
捏著報表的手指也松開了些,那幾張紙總算不再被她攥得那么可憐巴巴了。
尷尬,真是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剛才那一瞬間,她腦子里連最壞的預案都想好了,結果人家蘇晨純粹就是被新聞氣著了,在這兒抒發(fā)愛國情懷呢!
自己這疑神疑鬼的,差點鬧出大誤會。
“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林雨晴連忙擺手,
臉上努力堆起一個無比自然的笑容,“蘇晨,你千萬別誤會我意思。
我就是…就是剛進門聽你那么大聲嚷嚷'造武器',有點懵,隨口一問。
真的!你有這份心,特別特別好!真的!”
她反復強調著'好',試圖把剛才自己那一瞬間的失態(tài)徹底掩蓋過去。
蘇晨那股激憤勁還沒完全褪去,但被林雨晴這么一說,又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他煩躁地抓了抓后腦勺,濃密的頭發(fā)被他揉得更.亂了。
“唉…”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深切的無力感,
“我也知道,就是想想罷了,過過嘴癮。現在能干啥?
現在能做的,也就是把咱們農機廠經營好,為國家的農業(yè)發(fā)展出份力。
可…可看到那種新聞,心里頭就跟塞了團濕棉花似的,堵得慌,喘不上氣!憋屈!真他媽憋屈!”
他眼神里的怒火稍微消了一點,不甘和無奈開始占據他的情緒。
林雨晴看著他那副樣子,心里也跟著不好受。
誰想看到龍國這么受人欺負?
她往前挪了小.半步,聲音放得更柔和了,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心翼翼的鼓勵:
“蘇晨,你也別這么想。咱們把農機廠做好,讓他們用上更好的'農機',這同樣是為國家做貢獻呀。”
她特意在'農機'兩個字上,微微加重了一點點語氣,眼神真誠地望向蘇晨。
這確實是她的真心話,只不過這農機非彼農機。
他們可不就指望著蘇晨這'農機廠',源源不斷地生.產出那些'特殊農機'么?
蘇晨抬起頭,對上林雨晴那雙清澈又帶著鼓勵的眼睛。
她的話像一股溫潤的泉水,慢慢澆熄了他心頭那點焦躁的余燼。
他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一些,眼神里的灰暗也漸漸被重新點燃的光芒驅散。
“你說得對,雨晴。”他用力地點點頭,
“是我想太多了。咱們得腳踏實地,把眼前的事情一件件干漂亮了!說不定哪天…”
他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咱們晨星農機廠真壯大了,成了行業(yè)龍頭,那能做的事可就多了!
到時候,.就算不是直接造槍炮,給咱們自己的兵工廠提供點特殊材料或者其他的……
再不濟,多交點稅,讓國家更有錢去研發(fā)新裝備!這…這也能算間接地為國防出力了吧?”.
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剛才那股頹喪情緒一掃而空。
“嗯!肯定可以的!我相信咱們廠,更相信你!”
林雨晴用力點頭,笑容終于完全舒展開來,帶著由衷的信任。
.只是,當聽到'特殊材料','其他的'幾個詞時,她眼皮還是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心里默默嘀咕:這間接…可真是太間接了……
蘇晨看著林雨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哎?對了雨晴,你這么一說,我才想起來。
你最近幾天…人影都少見啊?忙啥去了?神神秘秘的。”
林雨晴一聽這話,積攢了幾天的疲憊和那點小小的怨氣,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我干嘛去了?!”
她聲音不由得拔高了一點,好看的眼睛微微瞪圓了,帶著一種'你還好意思問'的表情。
把手里的報表啪一下拍在蘇晨桌上,
“蘇大廠長!您可真是位甩手掌柜啊!甩得那叫一個干凈利落!”
她掰著手指頭,語速飛快地開始數落:
“你你看看咱們晨星農機廠,哪哪都要擴建,設備要升級,員工福利也要提升,樁樁件件,哪樣不要錢?
蘇廠長,.您告訴我,錢從天上掉下來嗎?”
她喘了口氣,看著蘇晨那副明顯有點懵、還帶著點'原來有這么多事'的愧疚表情。
心里的氣稍微順了點,但吐槽的欲望更強烈了:
“我還能干嘛去?當然是去申請資金去了。指望你這個一頭扎進圖紙堆里就拔不出來的技術狂?”
她想起這幾天跑市府的經歷,眉頭就皺得更緊了:
“你是不知道,為了這事,我跑了多少趟政府部門,填了多少表格。”
她嘆了口氣,“人家也不是隨便就把錢批下來的,得看到咱們確實有潛力,有發(fā)展規(guī)劃,才愿意給咱們資金支持。
實際上批的比別人快多了,但她還是覺得累到她了,怎么沒有之前在軍工廠的時候快?
蘇晨被林雨晴這一連串的控訴砸得有點暈,臉上.那點愧疚迅速擴大,變成了實實在在的不好意思。
他搓著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哎呀…雨晴…這個…真是…真是辛苦你了!
你看我這…我這段時間確實,光顧著畫那個圖紙了,廠里這些大事…唉,是我疏忽了,太不稱職了!”
他懊惱地拍了下自己的腦門。
林雨晴看他這副模樣,心里的氣也消了大半,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知道了就好,不過…話說回來,”
她的語氣緩和下來,帶著點客觀的評價,
“也不怪你,你在技術上確實有一手,廠子能有現在的發(fā)展,很大程度上也多虧了你那些技術。
但這資金方面也不能落下啊,沒有錢可是啥都干不了。”
“是是是,林大總管教訓得對!”蘇晨趕緊點頭如搗蒜,態(tài)度極其端正,
“那…那咱們這資金申請的結果…咋樣了?有戲沒?”
他眼神里充滿了期待,小心翼翼地問,生怕聽.到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