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頁上密密麻麻的數據，此刻在他眼中都是戰斗機折射出來的光芒。
他摘下老花鏡，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再戴上時，目光里那份沉淀了數十載的沉穩，被打破了。
“嘿…嘿…”他先是低低地笑了兩聲，隨即笑聲漸漸放開，帶著難以置信的感慨，在寂靜的指揮中心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匹讓全世界都驚掉下巴的戰斗機引擎…它，它竟然是…是那個晨星農機廠給咱們的啊！”
這話一出，仿佛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池塘。
指揮臺前瞬間炸開了鍋。
幾位原本還沉浸在測試成功余韻中的院士專家，也是同樣的震撼和欣慰。
“是啊，真是沒想到啊。我的老天爺！”旁邊的院士猛地拍了下自己的光頭，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這誰能想得到啊！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農機廠？
這…這簡直是…跨界跨到外太空去了！
這蘇晨…他腦子里裝的啥？農機發動機能上天？！恐怕他自己都不信。”
另一個院士也是推了推厚厚的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閃爍著復雜的光，有震撼，有狂喜，也有一絲啼笑皆非：
“誰說不是呢！我們層層保密。
蘇晨那小子，恐怕到現在還以為自己是在幫大江搞某種特種工程機械或者高速快艇的引擎吧？
做夢也想不到，他廠子里搗鼓弄出來的東西，最后裝在了咱們最頂尖的戰機上，還飛出了4.5馬赫！”
陳保國想象著蘇晨得知真相時可能出現的表情。
會是震驚、茫然、然后可能是巨大的荒謬感，最后或許是狂喜？
他布滿皺紋的臉上，那抹笑意更深了，
“這也恰恰說明了咱們龍國科研力量的多元和強大。
晨星農機廠，他們用行動證明了，為國鑄劍，不一定要在最光鮮的實驗室里.！”
“沒錯！這不僅僅是J-20的成功，這是咱們整個國家工業基礎、民間智慧的一次驚艷亮相！
晨星這發動機，提供的可不只是動力，是咱們龍國科研生態鏈強大生命力的明證！
皮實、耐用、爆發力驚人，硬生生把咱們的J-20推到了藍星速度的巔峰！
這份功勞，太大了！必須好好感謝他們！”
熱烈的贊嘆聲在指揮中心里回蕩，充滿了對晨星、對蘇晨、對那份在平凡中孕育不凡的創造力的由衷敬意。
這份喜悅如同暖流，驅散了高強度測試后的疲憊。
然而，暖流并未持續太久。
當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向J-20的全面性能評估時，空氣中的溫度仿佛驟然下降了幾度。
熱烈的討論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心照不宣的凝重。
陳保國臉上的笑意也慢慢斂去，他長長地、無聲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承載著太多未竟的事業和沉重的壓力。
他拿起激光筆，指向大屏幕上J-20的雷達反射截面模擬圖。
那曲線雖然已經優化了很多，但在某些關鍵.角度，依然存在明顯的波峰。
“高興歸高興，但咱們心里這桿秤，得擺正了。”
陳保國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金屬般的質感，
“網上那些議論…雖然刺耳，但有些話，戳到痛處了。
咱們五代機，現在還不能算是完全體。”
負責雷達與隱身項目的院士，眉頭緊鎖得能夾死蚊子。
他扶了扶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銳利而憂慮：
“老陳說得對。速度、機動性、航電，咱們都頂上來了，甚至部分超越了。
可這隱身性能…確實是塊硬骨頭。
尤其是在X波段和Ku波段，咱們現有的吸波材料和結構設計，面對米國那樣的尖端雷達系統，還是…不夠看。
達不到那種幽靈般的境界。”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沉重：
“問題的核心，就在那層油漆上。
米國佬的B2，為什么能在藍星橫著走？
靠的就是那層獨步天下的隱身涂料！
那不是簡單的油漆，那是用納米技術、特殊磁性材料、高分子復合材料一層層涂出來的！
它能像海綿吸水一樣，把雷達波吃掉大部分，而不是反射回.去。
這東西…是他們的命根子，捂得比什么都嚴實。咱們想買？門兒都沒有！想仿？連成分分析都無從下手！”
另一位負責電子對抗的院士沉重地點點頭：
“B2那東西，在咱們的雷達屏幕上，反射信號比一只大鳥強不了多少，真正做到了來無影去無蹤。
咱們的J-20現在這個，對付老式雷達還行，但在那些最先進的防空系統面前，還是容易暴露行蹤。
一旦被發現，速度再快，也難免陷入被動挨打的境地。這短板…太致命了。”
屏幕上J-20威武的影像，此刻在眾人眼中，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缺憾。
空氣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B2那優雅而致命的幽靈身影，像一片巨大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陳保國環視著身邊這些為國家航空事業傾注了畢生心血的研究員們，老的，少的。
那一張張或布滿滄桑、或年輕卻已顯堅毅的臉上。
憂慮是真實的，但深埋其下的，是更加強韌的不甘與斗志。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腰桿，那股從戰火年代錘煉出來的鐵血豪情瞬間沖散了凝重。
“.啪！”他重重一掌拍在控制臺上，
“都打起精神來！愁眉苦臉像什么樣子！問題大嗎？
但咱們龍國的科研人員，什么時候被問題嚇倒過？！”
他目光如炬，一一掃過眾人：
“發動機這座大山，咱們不是翻過來了嗎？當初多少人笑話咱們癡人說夢？現在呢？
晨星一個農機廠都能搞出世界頂尖的發動機！這隱形涂料的坎，咱們就跨不過去了？笑話！”
陳保國的聲音愈發鏗鏘有力，
“我陳保國今天就把話撂這兒！
隱形涂料這件事，我心里有數。我會親自牽頭，集中各方優勢力量，爭分奪秒地研究，務必補上這至關重要的一環。
讓咱們的J- 20全方位無死角，成為藍星當之無愧最強大的五代機。
咱們就一個字：干！爭分奪秒地干！”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鋒芒，聲音壓得更低，
“過去那些年，咱們在航空領域受的窩囊氣，被卡脖子的憋屈，是時候連本帶利地討回來了！
米國佬以為捂著一層涂料就能永遠騎在咱們頭上？做夢！
咱們龍國的科學家，骨頭硬著呢！這口氣，咱們爭定了！”
陳保國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如同強心劑注入了每個人的心臟。
他們也紛紛響應。
“老陳說得對！.怕個球！當年咱們在戈壁灘上，啃著窩頭咸菜都能把'兩彈'搞出來！
現在條件這么好，還搞不定一層涂料？！”
“沒錯！現在J-20的速度優勢已經很明顯了，這本身就是對米國最響亮的耳光！
讓他們知道，他們的技術霸權不是鐵板一塊！
咱們龍國的崛起，是全方位、無死角的！隱形涂料這塊硬骨頭，咱們啃定了！
啃下來，J-20就是當之無愧的藍星最強五代機，沒有之一！”
“對！啃下來！”
“集中力量，攻堅克難！”
“讓他們看看什么叫'真龍'！”
指揮中心里，方才的凝重被一種更加熾熱、更加昂揚的斗志所取代。
失敗的陰影被拋諸腦后，取而代之的是攻克難關的堅定信念和舍我其誰的豪情。
院士專家們你一言我一語，眼神中重新燃起的火.焰，比任何燈光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