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雅從小就被捧在手心里,霍家也給她找了最好的禮儀老師,仔細調教過的,她自然知道做人的道理。
可是她從未想過底層小人物的那種惡,尤其是他們之間的巨大階級差距,更是會有一種天然的差別,更是會讓陳家想要通過折磨她來獲得快感。
霍思雅只是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陳豪,可是卻發現,他并沒有要幫自己說話的意思,只能是跪在那里,一言不發,任憑陳母羞辱,默默地把這筆賬全都算在了方蘭心的身上。
若不是因為她沒有給陳家臉面,陳家怎么會如此對待她?
方蘭心嘴上說不再理會霍思雅,可事實上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的,主要是害怕霍思雅做什么傻事連累了霍家,所以就讓人盯著她。
很快,方蘭心就收到了照片。
看著自己當成寶貝似的養大的女兒,跪在一個妓女的面前,方蘭心只覺得諷刺至極!
她冷冷一笑,把照片丟到了霍啟邦的桌子上:“這就是你妹妹追求的自由戀愛?”
霍啟邦嚇了一跳,拿過照片看了看之后臉色一變:“陳家這是想去死嗎?阿媽?你……你怎么會有這個,你在監視妹妹嗎?”
“霍思雅姓霍,是霍家的人,陳家的嘴臉,你也看見了,若是她真的昏了頭,利用霍家的名頭在外面做了什么,你該怎么辦?”方蘭心面無表情,并未回答霍啟邦的問題,只是反問回去。
一開始的時候,霍啟邦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件事的嚴重性,現在聽到這話之后立馬就明白過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方蘭心,似乎是已經想到了這件事的后果!
“阿媽,那可不行,這對我們霍家來說可能是致命打擊!”
“所以,霍思雅不能做霍家的人。”
方蘭心丟下這話之后,起身離開。
她該說的該做的都已經盡力了,接下來該怎么選擇,那就是霍啟邦的事情了。
只是方蘭心還是低估了霍啟邦的自私,因為她從霍家大宅離開之后,就收到了報社那邊的消息,他們特意打電話過來詢問,想要知道,登報逐出霍思雅的事情,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這可不是小事,報社也不像真的得罪了霍家,所以才會給方蘭心打一個電話,詢問一下。
方蘭心一直都以為,哪怕霍啟邦對自己是有怨恨的,那么對妹妹的寵愛和疼愛也是真的,可是卻不曾想,原來他就是這么的自私自利,愛的就只有自己一個人罷了。
她一直都不明白自己費盡心血,為什么就會養出這樣冷酷無情的孩子,難道說,這就是大家族的劣根性嘛?
“夫人,你已經喝了兩瓶了,不能再喝了。”胡子走過來有些擔心的看著方蘭心:“小心身體呀。”
方蘭心放下酒杯,有些迷迷糊糊的笑了笑:“嗯,的確是不能再喝了,你下班吧。”
胡子有些不放心的看著方蘭心,但是卻又不敢開口反駁,只能是默默地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一時之間,偌大的半山別墅就只剩下了方蘭心一個人,這是最徹底的孤獨和黑暗。
方蘭心默默地坐在沙發上,也不開燈,蜷縮在一起,抱著自己的膝蓋,低低的哭了出來。
她實在是太難過了,重生之后更是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無力感,她本來以為自己重活一世就可以瀟灑,可是卻意外的發現,原來上一世困住她的那些事情,現在同樣可以困住她。
凌野遠遠地就看見整個半山別墅都關了燈,他忽然想到,方蘭心是最討厭黑暗的,平時都會留燈的,生怕方蘭心會有什么危險,凌野擰動油門,加快速度開進了半山別墅。
打開門,走進來,整個屋子里靜悄悄的,只有低低的抽泣聲音,從沙發上傳來,哪怕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但是凌野還是一下子就聽出來了,這是方蘭心的聲音。
他摸著黑快步走到了沙發邊上,趁著黑暗,就這么把方蘭心整個人攬入懷中。
“阿野,你怎么來了?”
方蘭心對這個懷抱并不陌生,迷迷糊糊之中反倒是下意識的摟住了他的脖子,一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我不放心你,回來看看。”凌野實話實說,他把人打橫抱起,下意識的想要去開燈。
可是方蘭心卻按住了他的手:“不要開燈。”
“你不是討厭黑暗?”凌野皺眉,隔著夜色,他看不清方蘭心的表情。
方蘭心笑了笑,聲音很小:“我哭了,不想你看見。”
“那我帶你回去誰家。”凌野無奈,只能是借著月光,往樓上走去。
小心翼翼的把方蘭心放在床上,凌野坐在一旁,摸索著抓住了她的手:“夫人,你為什么哭?”
“因為我想哭。”
方蘭心聲音沙啞,可是卻還是理直氣壯。
這個回答,是凌野萬萬沒想到的,不知為什么,他明明感受到了方蘭心身上散發出來的孤單和委屈,可是卻還是在聽到這話的時候,笑出聲來。
“笑個屁?”
方蘭心不滿,在凌野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凌野吃痛,倒是也沒有反抗,只是等著方蘭心發泄完了,這才開口道:“夫人,我這是工傷嗎?”
“細路鬼!”
方蘭心哼了一聲,隨后就這么枕在他的大腿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她今天喝的實在是太多了,所以睡得也格外的好。
次日,清晨。
霍家把霍思雅逐出家門這個消息,很快就席卷了整個港城,甚至可以說是轟動了整個港城。
好像是深水炸彈一般,在港城的名媛圈炸開,當事人霍思雅反倒是最后一個知道的。
她不可置信的看著報紙上的內容,隨后發了瘋似的尖叫。
她昨天晚上在陳家被折磨羞辱了一個晚上,膝蓋現在還針扎似的疼痛,卻不曾想,剛剛坐下,看見的就是這個消息!
陳豪也是看見了報紙,他變了臉色,掐住了霍思雅的脖子:“你們霍家,什么意思!”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