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掌柜手指顫抖著指向宋錦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深知都察院的厲害,一旦這些賬目落到他們手里,自己和姐夫都難辭其咎,這婆娘怎么會有他的這些把柄的?
眼睛一轉,隨即強裝鎮定:“宋姑....宋掌柜,你可不要血口噴人,我是良民,本本分分做生意的,你要污蔑我不成?”
宋錦時從袖中取出一枚印章拓片,輕輕拍在桌上:“良民?劉掌柜去年用這枚假印章偽造漕運文書,虛報損耗的事,也要我一并說出來嗎?”
劉掌柜臉色瞬間由青轉白,額頭滲出細密冷汗,強扯出一抹諂媚的笑:“宋掌柜,你....你哪來的這么多東西啊。”
宋錦時冷笑一聲,轉身便走:“三日,劉掌柜好自為之。”
抱琴緊隨其后,只聽身后傳來劉掌柜帶著顫抖的聲音呼著:“宋掌柜留步!價格!價格我這就調回原價!現在!立刻!”
宋錦時腳步未停,只淡淡丟下一句:“記得把多收的銀兩一并退還,否則,這些證據可就不止往都察院送了。”
劉掌柜在原地呆立半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哪里還敢有半分遲疑,忙不迭吩咐賬房即刻處理,生怕這尊煞神反悔。
抱琴跟著宋錦時走出染坊,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見那劉掌柜正點頭哈腰地指揮下人,忍不住小聲道:“小姐,您這招可真厲害!那劉掌柜剛才臉都白了。”
宋錦時心中清楚,顧淮書給的這些證據只能暫時讓他老實一點,劉掌柜背后定有人撐腰,難保日后不會再生事端。
還需尋一條更穩妥的染料供應渠道才行。
不遠處的葉七見宋錦時步伐從容地離開,這才轉身回去復命。
“證據可還有用?”顧淮書問道。
葉七點了點頭:“有了這些證據,宋姑娘拿捏那劉掌柜是分分鐘的事,只是.....”
“宋姑娘剛走沒多久,我便看見,宋元秋小姐去了.....劉掌柜那,會不會是....”葉七欲言又止。
“有什么說什么便是。”
葉七這才繼續說道:“上次您讓我調查的事情也有眉目了,宋家的婆子找到了,仔細審問了,她說那些東西,都是元秋小姐給她的,她并沒有親眼看見宋小姐和景王有染....”
顧淮書握著茶杯的手指驟然收緊:“可是宋元秋指使那婆子誣陷宋錦時?”
葉七搖了搖頭:“婆子說元秋小姐并沒有讓她誣陷,反而讓她毀滅證據,不要大肆宣揚這件事情,她平日里一直便看不慣宋姑娘,這才檢舉到了您面前。”
“女紅賽的事查得怎么樣了?”顧淮書瞇著鳳眼問道。
“給宋姑娘做手腳的,是一位參加了多年賽事沒有名次的人,參賽前便知道宋姑娘實力不凡,便暗中想使絆子,雖和元秋小姐走得近些,但她否認了元秋小姐的指使。”
顧淮書聽后暗自思忖,浣衣局的嬤嬤也并沒有和宋元秋扯上些什么,怎么看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
再次想起宮里宋錦時的逼問,顧淮書心中亂作一團。
以前他從未聯想過救自己的宋元秋會牽扯到這些事當中,所以即使在宋錦時的面前,雖有吃醋的成分,對她也是百般維護。
顧淮書只覺得眉心突突地跳著。
他一定要查清當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當真是宋元秋所為,他定不輕饒!!!
翌日清晨,劉掌柜不僅將多收的銀兩悉數退還,還親自登門送來上好的靛藍染料,態度謙卑得如同換了個人。
身后的兩個伙計,抬著兩大箱嶄新的染料,一進錦繡閣便作揖賠笑:“宋掌柜,您看這染料成色,都是上等的頭批貨,往后您這兒的染料供應,盡管包在我老劉身上,價格保證全城最低,絕無二話!”
宋錦時瞥了眼那染料,色澤鮮亮,確是佳品,卻只淡淡道:“劉掌柜有心了,只是做生意講究誠信,往后莫要再動歪心思,否則下次可就不是退銀換貨這么簡單了。”
劉掌柜連連應是,額頭汗珠直冒,又說了好些奉承話,才悻悻地帶著人離開。
宋錦時看著錦繡閣忙碌的景象,心中暗自思量,顧淮書雖和自己已經兩清,但這幾次若是沒有他的幫忙,自己可能早就落難,思來想去,既然想兩不相欠,還是得找個機會將他的人情一并還個干凈。
眼下雖然靠著錦繡閣已經財富自由了,但這遠遠還不夠。
京城有多少女子迫于生計,她即從那火坑里爬出來了,就應該幫助更多的人才是。
便趁著空閑之際,將抱琴喚到隱秘的角落:“若我說,錦繡閣的掌柜給你來當,你可愿意?”
抱琴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震驚與不敢置信,:“小姐......您說什么?我.......我怎么能擔此重任?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錦繡閣是您的心血,我不過是您的丫鬟.......這....”
見抱琴語無倫次,宋錦時握住她的手:“在我心里,你從來不是普通的丫鬟,我們患難與共,你心思縝密又踏實肯干,有些時日我不在,你將錦繡閣管理得妥帖我自然看得見,錦繡閣交到你手里,我放心。”
抱琴的眼中泛著淚光:“小姐何故如此說?難道您要扔下抱琴嗎?”
宋錦時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疑問問的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怎么會扔下你,是我剛才忘了說我的想法了,如今錦繡閣的根基漸穩,我倒是希望你可以獨當一面,這樣我可以去做別的事情,而且不管以后你是留在錦繡閣,還是開屬于自己的繡坊,也都有底氣。”
抱琴聽著宋錦時的解釋這才露出了一點笑,剛才真的要把她嚇死了:“我不管,我是要一輩子跟著小姐的。”
宋錦時笑得寵溺:“若將來錦繡閣開了分號,難道要我事事親力親為?你若能做掌柜,我才能放心把擔子分出去。”
抱琴眼眶還是紅的:“那......那我聽小姐的,只是小姐要去做什么事?之前怎么沒聽您提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