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小主她會在哪里……”丫鬟聲音顫抖。
孟清念強壓下心頭的寒意,從秋尋手中接過一盞燈籠,緩緩在周邊移動尋找著。
其他幾人也都在左右尋找。
忽然,孟清念停住腳步,指著不遠處土坡的一抹紅:“那里,是新鮮的衣服,去看看。”
幾人連忙上前查看。
顧淮書上前撥開半掩的草席,一具蜷縮的尸體赫然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是妙娘!
小丫鬟控制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竟撲到妙娘的身邊:“小主……小主,是我對不起你,是我,都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幾人沒有一個人上前打擾。
直到小丫鬟自己恢復(fù)了情緒,孟清念這才開口勸道:“人死不能復(fù)生,我們先帶她離開這好不好?”
丫鬟擦了擦臉上的淚,點了點頭。
一旁的顧淮書并沒有閑著,則是面色沉重的蹲下檢查妙娘旁邊那巴圖的遺體。
妙娘是被折磨致死不假,這巴圖的身體顯然是被一招致命,身上除了脖頸處的刀痕,再沒有別的傷口。
應(yīng)該是趁他放松警惕時,從背后一刀致命。
突然他發(fā)現(xiàn)巴圖的手里死死攥著什么。
顧淮書用力將他的手掰開,是一塊殘缺的玉,只有一角,上面還沾著一絲血跡。
“顧世子?”
見他在那處發(fā)呆,馬車旁孟清念呼喚著。
顧淮書不動聲色的將那塊殘缺的玉裝進胸口:“嗯。”
隨后快步來到幾人身邊,看著遍體鱗傷的妙娘,心中不是滋味。
在這偌大的京城里,這樣枉死的人還少嗎?
孟清念看出了他的恍惚:“可是有發(fā)現(xiàn)什么?”
本以為顧淮書會說,他卻也只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幾人安頓好妙娘后,不光給了她去京城的名帖,還給了她不少盤纏,對于這種命運多舛的女子。
孟清念總是格外心軟。
“如果有一天你想去京城找我們,便去這里,這些銀錢夠你置辦宅院和生活的了。”
小丫鬟知道,眼前的女子這是將對主子的愧疚都報答在了自己身上。
“謝謝姑娘。”她含淚道。
除了道謝,她不知該如何去說了。
顧淮書看了看天色,已然是深夜,顧及著孟清念身體吃不消,柔聲開口:“明日再走吧,今日完了,暫且休息下。”
看著孟清念眼下的青黛,心中頗為心疼。
秋尋也提議:“密信已經(jīng)送回京城,我們回去也不必著急,小姐,你身體吃不消的,明日再走吧。”
孟清念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風雪似乎小了些,她輕輕頷首:“也好。”
這一夜睡得并不好,天剛蒙蒙亮,孟清念便起身了,她的腦海中總是浮現(xiàn)妙娘的身影。
“叩叩。”
敲門聲響起,門外,顧淮書拿著一碗熱氣騰騰的云吞站在門口:“吃點東西,我們便出發(fā)。”
孟清念實在沒有什么胃口卻也不餓:“直接出發(fā)吧。”
“這怎么行?”說罷,顧淮書不由分說的將云吞塞進了她手中。
“胃空著怎么趕路?就算不為自己,也改為了進程考慮,我和秋尋都已經(jīng)吃過了。”
眼前的云吞熱氣氤氳。
五年前她講不過他,現(xiàn)在她也犟不過他,只好一口一口的吃著,溫熱的云吞讓整個身體都暖了起來。
待她勉強吃了半碗,顧淮書才轉(zhuǎn)身喚來秋尋備好馬車。
孟清念將已經(jīng)收拾好的行李遞給秋尋,幾人趁著太陽還未升起便離開了蘇州城。
她掀開車簾一角,望著漸漸遠去的蘇州城門,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路頗為順利,太陽落山時,已行至路途一半。
幾人尋了處驛站歇腳,剛安頓下來,孟清念同顧淮書說起了自己疑惑的地方:“這路途是不是有一些太順了。”
從蘇州到京城,少說也需四五日的路程,沈萬山雖死,但那神秘人……怎會任由他們安然離境?
如今密信已送回京城,按理來說他們該狗急跳墻才對,可這兩日風平浪靜,連個跟蹤的影子都沒有,反倒透著一股詭異。
顧淮書笑了笑:“或許是他們自顧不暇了,葉七帶著密信先行一步,想必朝廷那邊已有動作也說不定。”
“可能是吧。”孟清念并沒有繼續(xù)多說些什么。
倒是顧淮書像吃錯藥了一般:“無論如何,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念念,你放心,不管朝局如何動蕩,我都會義無反顧的站在你這一邊。”
面對顧淮書突如其來的表白,孟清念竟有一絲慌亂:“顧世子說這些做什么?”
男人被她突如其來的質(zhì)問,問的有些面紅耳赤:“念念……我……知道錯了。”
孟清念壓抑著心中的那一絲慌亂,沉穩(wěn)開口:“顧世子,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如果你還妄想著我們能和好如初,我勸你收起這份心思。”
見顧淮書不語,孟清念繼續(xù)道:“當年之事,不是一句知道錯了便能抹平,你我如今不過是為了家國大義而暫時同行的伙伴,除此之外,再無其他可能。”
顧淮書覺得喉間泛著苦澀,他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窗外夜色漸濃,驛站的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兩人僵持著……
連秋尋在外間都察覺到了屋內(nèi)的低氣壓,不敢貿(mào)然進來打擾。
良久,顧淮書才艱難地吐出一句:“我知道……是我奢求了。”他緩緩垂下眼眸,掩去痛楚。
“時候不早了,顧世子早些歇息吧。”孟清念緩緩開口。
顧淮書聞言,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起身,深深看了她一眼:“嗯……你也早些休息。”
說罷,這才轉(zhuǎn)身推門而出。
翌日天微微亮,幾人簡單用過早飯便再次啟程。
經(jīng)過昨夜的僵持,孟清念與顧淮書之間的氣氛明顯冷淡了許多,一路無言。
秋尋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這個臭男人就該被這么對待,讓他辜負了他那么好的主子。
馬車在官道上平穩(wěn)行駛,孟清念正沉思著,忽然,傳來秋尋的聲音。
“小姐,前面好像有情況。”秋尋的聲音打斷了孟清念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