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軟硬兼施。
先是表明自己堅定的決心,樹立一個榜樣;然后給其他人選擇權,不強逼,實際上是以退為進;最后用最赤裸的威脅,封住可能出現的告密者和破壞者。
礦工們開始真正地躊躇、權衡起來。
誰愿意一輩子在這里?
以前不是沒想過反抗或逃跑,但下場無一例外都很慘。
可那位越獄成功的“前輩”傳說,又像一絲微弱的火苗,始終在黑暗中搖曳。
現在,似乎出現了一個比傳說中那位前輩看起來更猛、更狠、更神秘的人物,說不定,他真的可以?
這個時候,鷹眼礦工和其他大多數礦工,潛意識里猜測的“不一樣的風景”,無非是張陽青可能會帶他們越獄,逃離青桐家族的控制,投奔其他家族。
比如白瑩家族或黃錦家族的地盤。
畢竟,他們是能干活、能挖礦的勞動力,只要給口飽飯,不被隨意打殺,跟著一個厲害的老大,總比在這里強。
他們甚至在私下低聲議論,猜測張陽青是不是其他家族派來的,或者是某個家族落難隱居的強者。
他們有限的認知和卑微的渴望,限制了他們的想象力。
他們做夢都不會想到,張陽青口中所說的“不一樣的風景”,以及他三個小時后可能要做的事情,其格局和目標,早已超越了家族爭斗、吃飽穿暖的層面。
對他們而言,能擺脫奴隸礦工的身份,吃上一口飽飯,不被隨意欺凌,或許就是天堂。
而對張陽青來說,那僅僅是開始,是棋盤上微不足道的一步。
鷹眼礦工坐回了原地,不再說話,只是眼神死死盯著張陽青消失的礦道方向,既忐忑,又有一絲瘋狂燃燒的期待。
其他礦工,一部分人默默散開,選擇了保守,悄悄去附近尋找礦石。
而剩下大約二十來人,在猶豫掙扎后,最終選擇了留下,或坐或站,陪著鷹眼一起,開始了這場未知的、賭上命運的等待。
三個小時的倒計時,在死寂、血腥與愈發沉重的期待中,開始無聲地流淌。
礦洞深處,張陽青可不知道有多少人選擇了跟隨,他也不在乎。
他此刻要做的,就是在這僅剩的不到三個小時內,以極致的效率和速度,完成預定目標,找到修煉資源,并探索關鍵區域。
修煉資源肯定比天外之物優先,畢竟天外之物肯定不好找。
或許其他天選者需要很多個“三個小時”的循環,一點點積累,慢慢摸索,但張陽青不是那種人。
他的節奏,向來是顛覆性的。
首先,他需要一個應對機制。
三個小時后,手腕鐐銬倒計時歸零,腦中的芯片會重新激活對身體的強力壓制,將他限制在牢房或安全區。
想要獲得更長時間的自由活動,甚至為未來的計劃鋪路,他需要找到半詭異化來暫時規避芯片控制的方法。
而關鍵,就在于老鼠的耳朵。
根據上個階段的觀察和規則提示,張陽青已經大致判斷出,這里的老鼠分為兩種:
第一種,自身攜帶抗體的老鼠。
它們的耳朵可以作為解藥,幫助清除或抑制污染,防止完全變異。
這種老鼠即使死亡,尸體也不會呈現出明顯的詭異化特征,相對正常。
所以,如果在礦洞中發現這種老鼠的尸體,可以切下其耳朵妥善保存,作為備用的凈化手段。
第二種,沒有抗體,或者已經被深度污染的老鼠。
它們通常眼睛泛紅,行為異常,攻擊性強。
殺死這種老鼠后,取用其身上相對“干凈”、未受明顯污染的部分,比如特定部位的肌肉或器官。
食用后可能會主動引導身體向半詭異化轉變,從而可能欺騙或削弱芯片的識別與控制。
但這只是基于現有信息的推論,具體效果和風險,需要實際驗證。
情報總是在探索中不斷補充和修正,只有遇到了,才能最終證實。
明確了初步目標,并且在這個過程中,張陽青也已經獲得了不少老鼠的尸體。
雖說瘸腿小老鼠很害怕,生怕張陽青也給它宰了。
但張陽青不斷的安撫,小東西就算腦子不好使,也知道這個人類不會殺他。
安撫好瘸腿小老鼠,張陽青繼續開始行動。
他的下一個目的地,是尋找蜘蛛出沒的區域。
至于如何找到,規則寫的清清楚楚。
【規則3:小心巖壁上出現的任何蜘蛛,記住,這里的每一種蜘蛛都是肉食性的,并且帶有不同程度的神經毒素或污染,它們的網可能看不見。】
這條規則明確指出了蜘蛛的危險性,但也間接暗示了,有蜘蛛的地方,往往藏著些什么,或者,蜘蛛本身守護著通往某些區域的“門戶”。
張陽青根據記憶中的礦洞地圖和風水能量流動的感知,開始朝著一個陰氣較重、空氣更加潮濕粘稠的岔道深入。
他的速度很快,動作卻異常輕盈,仿佛黑暗中的幽靈,只有頭頂礦燈昏黃的光圈在崎嶇的巖壁上快速移動。
尋找蜘蛛的蹤跡,對于很多天選者來說可能是個難題。
洞穴里似乎空空如也,看不到明顯的蜘蛛網,也聽不到任何動靜,如何判斷?
張陽青的思路清晰而直接:既然規則說這里的蜘蛛都是肉食性的,帶有神經毒素或污染,那么,就在礦洞里尋找那些呈現出明顯中毒跡象的尸骸!
被蜘蛛捕殺并注入毒素的獵物,其尸骸狀態必然與普通死亡或死于其他原因,如腰斬、變異鼠咬死有所不同。
他快速行走,目光如電,掃過沿途每一處可能遺落尸骸的角落。
大約半個小時左右,在一處相對開闊、地面堆積著許多濕滑卵石的區域邊緣,張陽青停下了腳步。
礦燈光暈照亮了前方兩具幾乎糾纏在一起的尸骸。
從殘破的衣物碎片看,應該是人類礦工。
但他們的死狀頗為詭異,身上的血肉被啃食得七七八八,露出森森白骨,然而骨骼本身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泛著淡淡幽綠色的光澤。
有些骨骼表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如同被酸液腐蝕般的坑洼。
這與被老鼠或野獸啃食后通常留下的、相對“干凈”的骨骼截然不同。
張陽青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骨骼的色澤和質地,心中已有判斷:神經毒素腐蝕骨骼,加上某種消化液或污染殘留,是蜘蛛的手段。
而且是被注入了強烈毒素后,再被啃食的。
蜘蛛巢穴,應該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