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臣彥住處。

沈柔從洗手間出來，就撞上了靠在門口的許妍。

沈柔被許妍嚇了一跳，莫名害怕。

說實話，沈柔是有些怕許妍的，即使所有人都覺得許妍柔弱好欺負，可沈柔卻能在許妍眼睛里看到冰冷和黑暗。

她知道，她和許妍是同類人，都是從地獄爬出來的女人。

她比任何人都知道許妍的可怕。

如果沒有顧臣彥，沒有兒子，那么許妍就是一個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的女人，這樣的人，很可怕。

沈柔調查過許妍，也知道她都經歷了什么，是比她所經歷的還要可怕的過去。

所以，沈柔清楚，如果沒有顧臣彥，許妍要走的，是一條截然不同，且充滿殺戮和惡的路。

就像她一樣。

“沈柔，讓我猜猜看，給你打電話的人是誰……”許妍看了眼在陽臺上憨憨一樣陪著孩子玩兒的厲景煜，沉聲開口。“是劉婉華吧？她讓你故意接近厲家三兄弟，挑撥他們之間的關系，趁虛而入，方便后面她交代給你的一切任務，對嗎？”

沈柔倒吸一口涼氣。“姐姐，你好像對我有很大的戒備心和意見，我……”

“都是陰間的鬼，就不要講聊齋。”許妍打斷了沈柔的話。“我說了，我對你的同情心是有限的。”

許妍是不會允許沈柔傷害厲景煜的。

“那姐姐你，接觸顧臣彥，就沒有別的目的嗎？我不信……”沈柔不再偽裝，靠進許妍小聲開口。“我不相信你背后……沒有人。”

她在賭。

賭許妍和她太過相似。

許妍能在監獄那么惡劣的環境中活下來，還能活到現在，接近顧臣彥，嫁給顧臣彥……

說都是她自己一個人在努力？沈柔是不信的。

許妍蹙眉，抬手將沈柔推進洗手間，自己也走了進去，關上洗手間的門。

沈柔莫名有些害怕，下意識后退了幾步。

許妍看著沈柔，聲音低沉。“我不會做傷害顧臣彥的事情，因為我愛他，你呢？”

沈柔握緊雙手，紅了眼眶。“說別人的時候都會說的那么好聽，你能脫身是仗著顧臣彥愛你，即使孩子不是他的，即使你過去斑痕累累，骯臟殘破，他也肯要你……”

沉默了片刻，沈柔再次開口。“劉婉華手里握著我的把柄，我爺爺病重，在她手里，她能給我錢，能保我爺爺的命，能幫我報仇，我就聽她的，我這條命都可以不要，我做什么事情……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選擇很重要，選擇一條一路走到黑的路，還是選擇向著光明，要看你自己。”許妍靠在門上，嘆了口氣。

“姐姐是不是覺得所有人都像你一樣幸運？這世界上像我們這樣不幸的女孩千千萬，可有幾個能遇見顧臣彥？所以，在不幸運的人里面，姐姐你是幸運的……”

沈柔聳了聳肩。“我活得比較現實，我不在乎這副軀殼，也不在乎自己的靈魂，更不在乎有沒有人來愛我，男人……都是魔鬼。”

何況，她的身軀已經殘破不堪。

“劉婉華手里有你什么把柄？”許妍問了一句。

沈柔握緊雙手，沒說話。

“世界上像你我一樣不幸的女孩千千萬，你沒有遇見顧臣彥，但你遇見了我。”許妍站直了身子，很堅定的告訴沈柔。“你如果信我，我們可以合作，你如果不信……寧愿選擇與撒旦為伍，那誰也救不了你。”

就看沈柔是愿意墮落，還是愿意求生。

見沈柔一直不說話，許妍搖頭，轉身開門要離開。

“我爸爸媽媽死的早，車禍死的，肇事司機跑了，到現在都沒抓住，我們小地方的人沒有保險，也沒有賠償金，死了白死。”沈柔開口了。

“是爺爺把我拉扯大的，我爺爺是手藝人，他靠著編筐養我上大學。上了大學以后，我開始勤工儉學，為了賺錢，我什么臟活累活都可以干……我們班，一個有錢的富二代，他看上我了，追我，可我知道，我要是答應了，只是這些人的玩物而已，他們沒有感情。”

沈柔諷刺的笑了一聲。“我拒絕了，可卻激怒了他，他讓人把我騙出學校，在KTV包間，騙我喝了加藥的酒，之后，我經歷了……比地獄還可怕的事情。”

沈柔說到這些的時候，全身都在發抖。

雙手用力抱緊自己，沈柔蹲在了地上，眼眶灼熱，透著恨意。

“那天晚上，總共有十三男人……”沈柔抬頭，看著許妍，雙目赤紅，唇角被她自己咬破了。“他們拍了我的視頻，威脅我不要報警，不要說出去，還說我是自愿的，給了我十萬塊錢……”

“為什么不報警……”許妍別開視線，握緊雙手。

“報警？報警，又能怎樣？他們有權有勢，就算是把他們都抓起來，我就能好過嗎？他們的家里人能放過我和爺爺嗎？我除了忍著……我沒有別的辦法。”

沈柔發抖的說著，死死抱著自己。“劉婉華找到我，是因為他是我爺爺的一個外甥女，十年前她開始資助我學費，我很感激她，以為她是天使……”

劉婉華的老家，和沈柔的老家是一個地方，多少沾點親戚關系。

“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我跟爺爺要了她的聯系方式，我以為她會幫我……至少安慰我，可她卻趁機那這件事，還有我爺爺的病情來要挾我，讓我為她做事，她說，她資助我這么多年，就是要回報的……”

沈柔諷刺的笑了一聲。

接連經歷這么多的變故，讓她看不見一點點的光。

她什么都不在乎了，她只想報仇，只想……治好爺爺的病。

“我甚至想過……如果我爺爺走了，我就把那些人全殺了。”沈柔小聲開口。

“也許……黑暗中的人，可以報團取暖，而不是奢望什么人來救我們。”許妍走到沈柔面前，蹲下，看著她的眼睛。“沈柔，我們得自救，永遠不要把希望放在任何人身上。”

許妍很清楚，她再愛顧臣彥，也不會完完全全讓自己成為他的附屬品，全完靠他來保護自己。

每個人，在這個世界上都是獨立的個體，要有自己的價值，才能建立長久的關系。

沈柔看著許妍。“你能幫我？怎么幫……顧臣彥現在自身難保，劉婉華要算計的就是你和厲家的人……”

許妍沖沈柔伸手。“我相信他，他不會永遠沉在谷底，就像我們，不會永遠都生活在深淵里。”

沈柔看著許妍，沉默了很久，才抬手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那些欺負你的人渣，交給我。只要你聽話，劉婉華不會動你爺爺，我們合作，從這沼澤中爬出去？”許妍看著沈柔，等她回答。

“我能相信你嗎？”沈柔低頭。

“告訴我這些，你還有別的選擇嗎？”許妍知道沈柔跟她說了這些，就沒得選了。

沈柔苦澀的笑了一聲。“你聰明的有點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