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慕綰撥通慕庭電話后的第一句話便是：“傅爺說盧姨出來了？”
也不知道哪個字，令慕庭在電話那頭停頓了幾秒。
開口時，他嗓音頗有點沉重：“檸檸，你盧姨雖然做錯了事情，但好歹沒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你說是不是？”
她沒回應，靠在辦公椅中，長發(fā)下的臉蛋在燈光中顯得格外的淡漠。
“先是慕嬌，又是盧欣，現(xiàn)在慕氏的股票不斷地下跌，平白損失了不少錢。”
慕庭試圖站在慕綰的角度勸她：“以后整個慕家都是你和你哥哥的，現(xiàn)在損失的每一筆也將會是你們的，綰綰啊，你好好考慮下，慕家現(xiàn)在不適合再有個進監(jiān)獄的人了。”
說到底，慕庭撈盧欣出來，并不是多在意她，而是不想因為她影響慕氏的股票。
慕綰能理解，卻不能輕易答應。
“可是她欺負我了。”她面無表情，可出口的嗓音軟糯，還拖著哭腔：“她要真的出來，我害怕。”
慕庭閉了閉眼，心中暗罵不成大器，卻還是哄著：“傅爺在你身邊么？”
“沒有，他去書房了。”
“好。”
慕庭似乎是捂住了話筒，偏首朝慕時洲囑咐了些什么，然后才道：“這件事讓你哥和你說，你們兄妹倆好好談談。”
說完，手機就交到了慕時洲的手中。
慕時洲長篇大論的話和慕庭如出一轍，只不過更委婉，也更溫潤。
但慕綰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注意力全部放在陸陸續(xù)續(xù)傳來的指甲叩擊話筒的聲響。
摩斯密碼。
連起來就是……
【盧欣關起來，換管理權。】
很好。
慕庭如果只是單純地打親情牌，她自然是不愿意，但如果可以換一部分權利……
她起身，緩慢走進陽臺，任由冬日里的風將她的長發(fā)吹起，頷首：“我同意。”
一通電話，前后大約五分鐘。
通話被掛斷時，宋嫻那邊眾人正好也結束動作。
“老板。”宋嫻起身，將電腦轉向她：“姜總卡中的三千七百萬已經全部買入星塵科技公司，我們的動作比較隱秘，再加上投入的數(shù)額不大，所以并未激起任何的波動。”
兩百多萬是公司剩余流動資金，剩下的錢，則是姜北檸免費提供的。
慕綰看著電腦上百萬手的操作，又環(huán)顧著辦公室里三四個人，眉目含笑：“很好，今晚大家辛苦了，這個月的獎金翻倍。”
“謝謝慕總。”
眾人歡呼起來，相互勾肩搭背地去吃飯。
只剩下宋嫻站在她身邊：“老板，按照您提供的消息，我們一周后資金將翻近十五倍，然后再吃5到8個漲停板，就準備收手。”
宋嫻也是她當年資助的第一批大學生，金融系的高材生，剛剛那幾個人都是她教出來，這些年他們悄無聲息地幫她吃進6.5%的慕氏股份。
慕綰考慮了幾秒，搖頭：“收手有點早。”
這只股票是傅承霄介紹給她的，哪怕星塵科技公司和傅氏沒有關系，傅承霄手中也絕對捏著不少這家公司的股份，所以……
“盯著點，一周后如果有人給星塵科技造勢，就至少吃夠十個漲停板再收手。”
“好的，老板。”
回包廂的路上，慕綰還在考慮三千七百萬能否漲成十個億，剛打開包廂門就聽到秦疏白淡笑的嗓音：“姜小姐，剛剛有人抄底收購了星塵科技三千七百萬的股份，你知道么？”
慕綰捏著門把手的動作一頓。
她光想著兩筆交易近些，不會引起傅承霄的注意，卻沒考慮到還有秦疏白的存在。
被點名，姜北檸有些懵的仰臉，嬌媚的臉蛋噙著點醉意，回應的用詞并不清明：“哦，怎么了？”
“這三千七百萬是從姜小姐的賬戶里走得。”
秦疏白慢慢地笑，手指滑動著屏幕，笑意頗有點玩味：“姜小姐知道么？”
說實話，姜北檸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地點頭：“我知道啊。”
“星塵科技的事情是誰告訴給你的？”
“綰綰啊，怎么，她喝口湯，還不允許我吃口肉了？”
姜北檸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甚至還瞇眸湊近他，張揚的嗓音十足的威脅腔調：“你問東問西的，是找茬還是找揍啊。”
“我沒有這個意思。”秦疏白笑著后撤身子，主動解釋：“不好意思，只是職業(yè)習慣。”
“那你這個習慣很不好，記得改了。”
聽到秦疏白被嗆，慕綰才推門走了進去。
姜北檸已經明顯有了幾分醉意，慕綰自然不能放任她一個人回家，在程紫的幫忙下將人弄回了她名下的別墅。
姜北檸喜好張揚，別墅的裝修風格就跟她本人一樣，處處水晶點綴，精致又奢華。
好不容易將人送回房間，姜北檸卻直接摟住慕綰的脖子不肯松手，泛著水媚的臉蛋在她脖頸里蹭了蹭，嘟囔：“好香呀，綰綰，我們一起睡。”
慕綰無法，只能偏首看向程紫：“紫姐，你隨便找個客房休息吧，我今晚可能會住這。”
“好。”程紫點頭，提醒道：“您記得和傅爺說。”
“我知道的。”
程紫離開后，慕綰先是哄著姜北檸松了手，又動作熟練地幫她簡單洗漱，換了睡衣，才有些累地坐在沙發(fā)上，撥通傅承霄的視頻電話。
“綰綰難得給我打電話。”傅承霄的背景是在辦公室，嗓音低沉悅耳，斂著說不出的繾綣：“是想我了么？”
“恩。”她的嗓音很輕很軟：“今晚檸檸喝醉了，我想留在她這照顧她，今晚就不回清河灣了。”
傅承霄指尖一頓，幽深的眸瞇起：“我去接你，順便讓人去照顧她。”
“不用了。”
她睫毛微顫了下，剛準備繼續(xù)說什么，就瞧見他掀起淡淡的笑：“傅太太，我今早是惹你不開心了？”
她微怔，搖頭：“沒有啊。”
“那恕我不能接受今早才和我吻過的傅太太，這么明晃晃地說要和我分居。”
他手中把玩著鋼筆，眼角眉梢看似溫淡，卻給人有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她抿唇，一時間沒有說話。
他倒沒有催促，只是強調：“綰綰，我要聽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