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冷靜!”林旌用力拖住了蘇慧心,“有什么事情咱們坐下來好好談談!”
“放開我!”蘇慧心扭動著身子,力氣之大,簡直不像病人,“你又算老幾!這是我們的家事,當媽的就有教育女兒的責任!”
“你……你真不要臉!顧承凜是嬌嬌的未婚夫,你搶了她的人生還不夠,連她的男人都要搶?”
謝時宜緩過勁來,站起身,頭微微發(fā)眩。
林旌吃驚得睜大了眼睛,但抿緊嘴唇,一言不發(fā)。
謝時宜蹙起眉頭,喃喃念道:“顧承凜……搶?”
“你不去勾引人家,人家怎么天天往醫(yī)院里跑?還給你送鋼琴!”蘇慧心滿臉嫌棄,冷聲斥責道,“你真是……挺著大肚子,還做這么不要臉的事!”
“虧嬌嬌之前還想向你道歉呢!”
謝時宜的目光微微一震。
之前?是紀南喬串通章烈意圖侵犯她那次嗎?
“所以你承認那次你是為了紀南喬騙我出來?”謝時宜的聲音有些微顫抖。
盡管早就知道答案,但謝時宜還是想聽蘇慧心親口承認。
蘇慧心不以為意,“是又怎樣?人家嬌嬌一個千金大小姐,肯低頭向你認錯已經(jīng)很不錯了!”
呵,謝時宜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果然是這樣。
蘇慧心就是那個倀鬼。
“你笑什么?”蘇慧心不悅,“就算你長得好看,也不能勾引嬌嬌的男人??!你欠嬌嬌的已經(jīng)夠多了?!?/p>
謝時宜明白了,蘇慧心在意的根本不是她“勾引男人”,而是她“勾引紀南喬的男人”。
她在為紀南喬出頭。
“可惜了,你不想要我這個女兒,可偏偏我們是血肉相連的骨肉至親。”謝時宜定定地看著蘇慧心,嘴角溢出一絲憐憫的笑。
那笑容,寒得瘆人。
蘇慧心第一次見到謝時宜臉上露出這樣的表情,心里有些發(fā)毛。
她的情緒漸漸冷靜下來,躲避著謝時宜的目光。
謝時宜繼續(xù)說道:“林院長,給我媽辦理出院?!?/p>
語氣十分平靜,成熟又理智。
“呃……”林旌猶豫了幾秒,還是應道:“好好好……”
“你!”蘇慧心慌了,氣不打一處來,指著謝時宜痛斥道,“你憑什么讓我出院!我在這兒住得好好的,我才不出院!”
笑話,這里環(huán)境又好,服務又好,每天還有那么多人陪她聊天,她怎么可能再回到原來那個充滿霉臭味的家里去。
“憑我是你女兒啊。”謝時宜眼神冰冷,“你不是嫌我丟臉嗎?你的住院費治療費都是靠我不要臉換來的,既然你這么要臉,還是不要繼續(xù)住下去了。”
“你……你……”蘇慧心氣得大喘氣,臉通紅,“不用你管!嬌嬌會給我出住院費的!”
“林院長,聽到了嗎?”謝時宜目光掃過林旌的臉,“以后蘇慧心女士的住院費,就由紀南喬負責了?!?/p>
說完,謝時宜深吸一口氣,徑直朝門口走去。
經(jīng)過蘇慧心身邊時,蘇慧心伸出了手想抓她,卻被林旌攔住了。
“時宜,你先回去吧,我會好好勸勸阿姨的?!绷朱赫f道,“阿姨,你也冷靜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次,謝時宜沒有心軟。
她讓蔣蕓停了蘇慧心的住院費及治療費,切斷了所有溝通聯(lián)絡的方式。
任憑蘇慧心在醫(yī)院怎么鬧,怎么哭喊,都不出面。
在紀家被嬌養(yǎng)的那些年,她的性子其實倔強又自傲,之前容忍,是因為她珍惜親緣,希望得到母愛。
但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徹底清醒了。
“謝小姐,蘇阿姨一直在哭……好可憐……”阿霜進門時愁容滿面,連帶著看謝時宜的眼神都有些不對,“再怎么說她也是你的媽媽啊……”
謝時宜神色平靜如常,雙眼盯著樂譜,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不是說紀南喬會管她嗎?呵呵……”
阿霜不由得擰起眉頭,怎么覺得謝時宜變得冷血了?
還是說和顧家大少爺接觸多了,被傳染了?
*
天港,云璽酒店的玻璃餐廳。
一襲性感紅裙嬌媚可人的紀南喬接到蘇慧心的電話。
她壓低聲音憤怒埋怨道:“說了多少次不要給我打電話!有什么事情發(fā)短信不行嗎!”
真是后悔把手機號碼給了蘇慧心。
“嬌嬌……”蘇慧心抽噎著,“我……我被謝時宜趕出來了……她不要我這個媽了!嬌嬌能不能……”
“關我什么事!”紀南喬打斷她的哭訴,斥道,“我現(xiàn)在有比你重要一千倍一萬倍的事情,別來煩我了!”
吼完,紀南喬不等蘇慧心再開口,就掛了電話,順便把手機關機。
她對著餐廳墻上的鏡面整理了一下裙子與首飾,又彎起嘴角練習了一下笑容,感覺一切都完美,才朝著餐廳里面走去。
窗邊,那個人的側影沉郁冷冽,豐神俊朗,氣質矜貴端莊。
紀南喬按捺住激動的心情走到他對面坐下,忍不住嬌羞招呼:“承凜哥,久等了?!?/p>
想約顧承凜出來吃一頓飯真不容易。
還得靠她爸爸紀明謙對顧玉山吹點耳旁風才行。
不過,這次紀南喬做了充足的準備。
她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侍者,又慌亂地低下頭。
顧承凜收回目光,淡淡地掃了對面紀南喬一眼,態(tài)度不咸不淡,“沒等多久?!?/p>
好帥的臉,好好聽的聲音!
紀南喬春心蕩漾著,她的手放在餐桌桌布下,幾乎擰成麻花,伸直的手臂恰到好處地把胸前的肉集攏,配合著連衣裙紅色的紗,若隱若現(xiàn)。
還沒喝酒,她就面色緋紅。
顧承凜眉頭輕擰,目光依舊寡淡,仿佛無欲無求,“說吧,什么重要的事?!?/p>
“承凜哥,先不急,先吃飯吧?!奔o南喬說道,“媽媽說這家的法餐很正宗。”
顧承凜沒說什么。
很快,牛排和紅酒被一起送上了桌。
侍者為兩人倒好紅酒才撤離。
“承凜哥,我們干一杯?”紀南喬率先拿起高腳杯,里面鮮紅如血的酒液微微晃動,酒香濃郁。
顧承凜輕笑一聲,端起酒杯,與紀南喬輕輕一碰。
玻璃撞擊,發(fā)出一串悅耳之聲。
看著顧承凜喝下了紅酒,紀南喬嘴角拉扯的弧度越來越大。
媽媽說過,那種藥能讓男人情難自禁,欲火焚身。
半個小時,再等半個小時就好。
一杯紅酒下肚,顧承凜放下酒杯,幽邃的目光盯著對面紀南喬,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