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此言一出，四下嘩然。
洛塵解釋道：“神仙泥對赤陽花，固然效果不大，但也絕無害處。”
“這一點，大家隨便取我東區一些神仙泥，去一試便知?！?/p>
“我剛才仔細聞過了，這土里，混雜著西區‘鐵皮青’的根莖粉末，還有北區種植的‘蝕心藤’的汁液?！?/p>
“這兩者單獨之時并無毒性，但二者混合就會產生一種名為‘腐根散’的慢性毒，其毒性緩慢發作，癥狀與某些病害極其相似，極難分辨。”
說到這里，洛塵目光一轉，似笑非笑地看向孫實，“不知我說的，對不對啊，孫老哥？”
孫實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張德彪給他的毒藥，就是用這兩種東西混合的。
張德彪也是眼皮一跳，但仍強撐著喝道：“你少在這里妖言惑眾！什么腐根散！誰知道是不是你為了脫罪胡編亂造！”
“胡編亂造？”洛塵輕笑一聲，“是不是胡編亂造，一試便知?！?/p>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里面是幾株翠綠色的、長著三片圓潤小葉的小草。
“此物名為‘三清草’，是百草園里最尋常不過的驅蟲草。它本身沒什么特別之處，但它的汁液，對‘腐根散’這種毒素卻有奇效?！?/p>
說完，洛塵將一株三清草放在手心，用力一捏，擠出一團碧綠的汁液。
他走到一株長勢正常的赤陽花前，將一滴汁液滴在淡黃色的土壤上。
那滴汁液只是浸潤了泥土，并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依舊碧綠如初。
“可若是土壤中含有毒素……”洛塵緩步走到一株枯死的赤陽花旁，將汁液滴在灰黑的土壤上。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翠綠的汁液一碰到那灰黑的泥土，就像熱油碰到了冷水，“滋啦”一聲輕響，竟瞬間沸騰起來，冒出絲絲黑氣。
圍觀的雜役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一幕，比任何言語都更具說服力！
馮管事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死死地盯住了孫實和張德彪。
張德彪額頭上瞬間冒出了豆大的冷汗，但仍故作鎮定道：
“這……這只能說明土里有毒，并不能說明不是你給的神仙泥有問題！”
“說得好?！甭鍓m似乎早料到他會這么說。
“這腐根散還有個特性，它會散發出一種特殊的氣息?！?/p>
“這種氣息極易附著在皮膚上，短時間內難以清洗干凈，就算戴著手套，也會有極其微量的氣息滲透進去。”
“而三清草的汁液，同樣能讓這氣息現形。”
他說著，將掌心的汁液先均勻抹在自己的手上。
雙手依舊白凈，毫無變化。
他又走到一臉緊張的王二麻子面前，二話不說，抓過他那雙粗糙的大手，將剩余的汁液仔細涂抹了上去。
王二麻子的手上，同樣什么事也沒有。
“現在，該輪到你們了?！甭鍓m重新拿出一株三清草，緩緩掃過臉色煞白的孫實和張德彪。
孫實心里頓時打起了退堂鼓，嚇得連連后退。
這毒雖然是張德彪給他的，可是他親手將毒粉混入神仙泥中，這過程，必然沾染了腐根散的氣息。
“怎么？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怕什么？”洛塵一步一步向孫實逼近。
一旁的馮管事也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本管事現在把話撂在這里，誰若是主動交代，或可從輕發落！若是還敢隱瞞，負隅頑抗，那便是罪加一等，按照宗門法規，可就地斬殺！”
馮管事的這番話，讓孫實本就不堅定的心理防線瞬間崩潰了。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馮管事拼命磕頭，將一切都說了出來。
“我說！我全都說！管事大人饒命啊！”
“都是張德彪！都是他威逼我的！”
“是他找到我，給了我一百顆靈豆，還威脅我如果不照做，就讓我連雜役頭子都沒得做?！?/p>
“我實在沒辦法，才一時鬼迷了心竅，配合他演這出戲，為的就是栽贓陷害洛塵?！?/p>
“馮管事明察，求管事大人饒我一命吧！”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你……你這廝竟敢血口噴人！”張德彪見孫實反水，瞬間急了眼，指著孫實的鼻子破口大罵。
“孫實你個老王八！明明是你眼紅洛塵風頭正盛，主動找我商量怎么對付他，現在卻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
孫實此刻為了活命，也是豁出去了，立刻回罵道：“休放狗屁！張德彪！”
他顫顫巍巍地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布袋，倒在地上，嘩啦啦滾出一大堆晶亮的靈豆。
“這就是你給我的封口費，當時李四也在場，他也可以作證。”
早已嚇得腿軟的李四，被孫實這么一指，頓時癱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把一切都交代了出來。
說張德彪給了他三十顆靈豆，讓他作證污蔑王二，目的就是想嫁禍洛塵，而孫實確實沒有給王二靈豆。
“好你個張德彪！你還有什么話？”馮遠怒喝道。
張德彪整個人都傻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本來是設計好的天羅地網，如今反而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但他還是不甘心，色厲內荏地吼道：“馮管事！你不能拿我，我哥哥是內門弟子張德龍。你動我，我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聽到這話，馮遠冷笑一聲。
開什么玩笑！
一個剛入內門沒多久的普通弟子，也敢拿出來跟凌月師姐比較？
孰輕孰重，就是讓傻子也知道怎么選。
只是，這張德彪之前可沒少拿好處孝敬自己，萬一讓他胡亂攀咬，把自己也拖下水，那才叫得不償失。
必須得讓他先把嘴閉上。
想到這里，馮管事甚至沒等其他弟子出手，自己一個箭步沖了上去，運轉法力，對著張德彪的小腹便是一記重拳。
“砰！”
張德彪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整個人倒飛出去好幾丈，眼珠一翻，直接疼暈了過去。
他拍了拍手，環視全場，冷聲宣布：“此事已經水落石出！張德彪、孫實、李四三人，殘害同門，罪大惡極，押入水牢?！?/p>
“至于這蝕心藤，乃是北區雜役所種，北區負責此事的雜役也脫不了干系，一并嚴加審問?！?/p>
“但百草園不能沒有主事之人。這南、西、北三區，暫由洛塵代為管理。待此事塵埃落定，再定奪新的人選。”
此言一出，王二麻子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扯著嗓子高喊：“馮管事英明！老大威武！”
其他雜役聞言，紛紛指責張德彪和孫實平日如何作威作福，以此撇清關系，將底層的現實演繹得淋漓盡致。
處理完這一切，馮管事又將洛塵單獨叫到一旁，臉上再次堆滿了謙卑的笑容。
“洛師弟，你看，師兄我這么處理，你可還滿意？”
洛塵微微點頭：“馮管事處置公允，在下并無意見。只是，關于我表姐之事，還請馮管事務必代為保密，我這人為人低調，不喜歡張揚?！?/p>
“自然，自然！師弟放心，我懂，都懂！”馮管事心領神會地連連點頭。
心里卻暗道：信你才怪！不過這大腿，是抱定了！
馮遠帶著人離開后，現場的氣氛瞬間變了。
“洛頭兒！”
“洛總管！”
各區的雜役都一臉諂媚地圍了上來。
幾個以前跟洛塵有過節的，更是擠在最前面，點頭哈腰地賠罪認錯。
洛塵只是簡單吩咐了兩句，讓各位先各司其職，照看好自己的靈田，他后續會逐一巡視。
眾人見他并未追究，這才千恩萬謝地散去。
回東區小院的路上，王二麻子跟在洛塵身后，激動得滿臉通紅，崇拜的眼神簡直快要溢出來了。
“老大！您真是太帥了！剛才那幾下，簡直跟話本里的神探一樣，三下五除二就把案子給破了。”
“我的腦子要是有您一半靈活就好了，連‘腐根散’的氣息沾染皮膚這種事都了解得一清二楚?！?/p>
洛塵聞言，腳步一頓，半笑著說道：“王二，你真以為三清草的汁液，能檢測出皮膚上的氣息？”
“啊？”王二麻子懵了，下意識地反問，“難道不能嗎？”
洛塵搖了搖頭，悠悠說道：“那是我瞎編的，用來詐他們的?！?/p>
“什么？”王二麻子眼珠子都瞪圓了，下巴差點掉在地上，“詐他們的？”
“不錯?！甭鍓m淡然道，“當時孫實心里有鬼，已經是驚弓之鳥。我先把土里有毒的真憑實據擺出來，再拋出一個看似無法反駁的‘偽證’?！?/p>
“人在極度心虛和恐懼之下，是沒法冷靜思考的，他只會相信他最害怕發生的事?！?/p>
王二麻子聽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應過來，倒吸一口涼氣：“那萬一他當時鐵了心讓您測試呢？那豈不是……”
洛塵只是笑而不語。
如果孫實真的敢讓他測，他自然還有后手。